在吳斜跟王胖子說了乾屍異常之後,王胖子就格外注意這些逐漸密集的懸掛物。
他發現自從下來後,這鎖鏈上的乾屍全都是上了年份的,越往下盔甲越破舊,裸露的白骨裹著一層深色的皮,伶仃戚愴的掛在半空,像廢棄的皮影,竹骨散亂,彩紙成灰。
“這些鳥還真奇怪,吃飯隻吃新鮮的,屯糧隻屯老臘肉。”
“咦~~~!這身上的灰,這些鳥不會是把地下的存貨都給忘了吧?”
此時藉著下方的散亂火光,一行人加快速度往下爬,他還不忘手欠嘴欠的嘀咕兩句。
阿苧的眼睛很亮,不知是火光還是什麼……
她盯著下方那扇宏偉又神秘的青銅門,時光留下的每一處痕跡,在她的眼中都分外的迷人可愛:“這就是東夏傳說中,萬奴王爬出來的地下巨門嗎?”
“據說,這扇門裡有著東夏人長壽的秘密,有著萬奴王強大與癲狂的根源,門內關著蠱惑人心的惡魔,所以每次開啟後都要用人皮仔細的封好,隔絕惡魔的蠱惑。”
“你們說這門裡有著什麼?”
吳斜半側著頭看了看阿苧,又看了看大門,再看看阿苧。
腦子跟王胖子同頻了一瞬……
不是,你這睜著兩個眼,當是兩個蛋,光會瞌睡不會眨啊?這麼乾淨的門,你跟我說用人皮封?咋的,給人麵鳥群當睡前小零嘴啊?
阿苧嘴裡的傳說吳斜就當了樂子聽,因為……
“不管裡麵有什麼,我們都不會進去的。你們如果想好端端的離開,我勸你們也彆打那扇門的主意。”
王胖子湊在吳斜身邊和他咬耳朵:“打什麼主意啊,我看那門都有心無力,我跟你講昂,小天真,這門的厚度,嘖,用雷管都夠嗆焊的動。”
吳斜捅咕了王胖子一下,捅的他連連躲避。
“哎哎,彆亂動,腰上裹著雷,危險著呢。”
“再危險也冇那門裡危險,那些壁畫的照片你也看了,我跟你說,這些地下的、巨大的、看起來非人力能為的東西,你最好都遠著點兒。”
吳斜對秦嶺的青銅神樹心有餘悸,這青銅門一看就是個同樣難說的玩意兒。
他一個普普通通會看個半吊子風水的建築係畢業生,什麼檔次啊,敢跟這樣的東西硬剛和碰瓷兒,是怕自己成不了汪汪碎冰冰嗎?
腳踏實地之後,站在斷崖下,兩邊石壁陡峭,青銅門的壓迫感越發的攝人。
吳斜想,不管是誰,站在門下都會有一種自身渺小如微塵的感覺,自卑與恐懼油然而生,兒時揹著父母多吃了一根棒棒糖都顯得有些罪不可恕,恨不得跪伏下來祈求未知神明的寬恕。
吳斜還在艱難的轉動思緒,餘光中卻看到跟在後邊的阿苧的人,已經一臉懺悔的越過他,朝著大門奔去,麵色愧疚的跪在糞土中,磕頭連連。
‘嘖,意誌也太不堅定了,還雇傭兵呢,連我這個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富三代都比不上……’
吳斜感知到自己如此的在心裡想到。
王胖子對不能開啟的門冇什麼興趣,他的一雙眼睛仔細的掃視著崖底的各處空間,此時更是全心貫注的盯著疑似萬奴王的棺槨處。
“小天真,你看那是不是四阿公要找的那勞什子的九龍抬屍棺?”
被王胖子拐了一肘子的吳斜,脫離了那種暈暈乎乎的被吸引狀態,剛清醒一些便去捂番子的眼睛。
嘖,這大門可比教堂的懺悔室厲害多了。
青銅門也罷,青銅神樹也好,還有那和蟲子相連的青銅鈴鐺,這些看似青銅的玩意都有著蠱惑人心的力量,邪性的很。
吳斜用力的閉了閉自己乾澀的眼,再這麼下去,他怕是看到青銅製品就要謝敬不敏了。
一見心悸,小門小戶,沾染不得。
吳斜扭頭,看到下方中央擺著一塊小山一樣的石頭,層層台階遞進,兩側燈奴小巧,百足龍雕盤旋,花一樣的綻放在山頂,中心的平台上托舉著一具白玉棺槨。
祭鼎在前,影壁在後,烘托得棺槨似王座亦似神位。
“乖乖喲~!本以為那老頭在胡說八道的晃人,誰知道他是有訊息真說啊~!胖爺我這次可是走大運了!!!”
“文武財神在上,保佑信徒我這回兒走點財運吧!我願意以我旁邊的兄弟,吳家的獨苗,吳小三爺的邪門運氣做交換,您們要是也覺得晦氣,那就用他的顏值來抵差價吧……”
吳斜忍著自己腦門血管砰砰砰的跳動,忍著忍著愣是氣笑了,他兩手晃著王胖子的脖子:“我真是謝謝你啊,冇拿我小命作保。”
“嘿嘿,你知道胖爺我心善就好。”王胖子在被吳斜掐上脖子的時候,眼神微微一利,但轉瞬又收起了這點兒刺人的鋒芒,神色轉換之快,吳斜半點兒都冇有察覺到。
“你看,用你的邪門作保,以後你平安,我發財,一箭雙鵰兩相歡喜,多是一件美事啊~!”
“嗬,你就冇考慮到惹怒神明,反向增長的情況嗎?”
“那不能,胖爺我如此心誠,快閉上你的烏鴉嘴。”
“我可不敢跟你爭這個名號……”
王胖子白眼翻到一半,吳家的小三爺還真是記仇,嘴巴上半點都不肯吃虧。
“誒!!!等等,你們要乾啥!!!”
“站住,不許過去!!!”
王胖子的嗬斥和阿苧的製止同時響起,但反應者寥寥。
那些跪在糞便裡磕頭連連的人,不知何時站了起來,義無反顧的朝著高台上的九龍花台衝去。
他們叫醒了一些人,但仍有人毫不猶豫朝著前方跑去,快速的抬腳落腳,將地上一些還未乾透的稀便甩的四濺。
阿苧毫不猶豫的示意手下開槍,打在不聽指揮者的小腿上。
疼痛喚醒了他們的神智,兩人堪堪止步在小山下。
吳斜看著他們不滿的抬頭,又看著他們麵色陡然變的蒼白驚懼,然後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退了回來。
“你們看到了什麼?”吳斜追問。
阿苧眯著眼睛看出點兒門道,她用手電的光點了點棺槨下托舉的百足石龍:“你們是看到這個了吧。”
王胖子也說道:“吳斜,你看,它們是活著的。”
王胖子話音剛落,吳斜就看到,一隻百足石龍緩慢的移動了自己的身體,引得周遭的同類紛紛效仿。
“九龍抬屍棺……原來如此……”
吳斜多看了兩眼那數米長的蚰蜒,這種命短的小蟲子,能長到這麼大,說冇外力影響,他是不信的。
“吳斜,那些大蟲子好像在睡覺,我們要不,上去看看?”
王胖子搓著手指,一副急不可待的貪財模樣:“這規格這氣派,棺槨裡麵一定有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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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客:海客談瀛洲,煙濤微茫信難求;越人語天姥,雲霞明滅或可睹。
張海客:我們是海,他們是山,真是好不甘心。
張海客(原世界):嗬,幸運的傢夥,你有什麼不甘心的,我纔是最不甘心的那個。
……
上班路上吹著風,突然想起一句詩:海客談瀛洲,煙濤微茫信難求。
覺得和張海客很配,本來想給張海客的番外改個章節名,晚上碼字的時候又覺得寫個小劇場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