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發現金國將軍墓
王凱旋的手藝確實沒得說。
野豬在他手裡被收拾得明明白白,開膛、剝皮、清洗、架火,一套流程行雲流水。火堆燒得旺旺的,野豬肉架在上麵滋滋冒油,金黃的油脂滴進火裡,騰起一陣陣誘人的香氣。
林飛靠著樹榦坐著,聞著那香味,肚子咕嚕咕嚕叫了好幾聲。
很快,肉烤好了。外焦裡嫩,表皮金黃酥脆,撕開一條腿,裡麵的肉白嫩嫩的,冒著熱氣。
英子從包裡掏出幾個小罐子:“胖哥,我這剛好帶了調料,給你。”
王凱旋接過來一看——鹽、孜然、辣椒麪,一應俱全。他眼睛都亮了:“哎呦我的好妹子,你這調料可真是及時雨啊!”
撒上調料,香氣瞬間又上了一個檔次。
“老胡!快來過來吃!”王凱旋扯著嗓子喊。
“來了來了。”胡八一從旁邊走過來,手裡還拿著根煙。
王凱旋拿小刀割了一大塊後腿肉,遞給了林飛:“林兄弟,給你。”
林飛接過來,肉塊燙手,他左右倒了兩下,吹了口氣,咬了一大口,滿嘴流油,外皮的焦香和孜然的味道在嘴裡炸開,肉質緊實有嚼勁。
“謝了,胖子。”
“跟我客氣啥?趕緊吃!”
林飛嚼了兩口,擡頭說:“胖子、胡兄弟,你們也別跟我客氣了,直接叫我林飛,或者叫我‘老林’吧。叫‘林兄弟’太生分了。”
王凱旋一聽,高興得直拍大腿:“哎呦,那我們就叫你老林了!這才對嘛,都是兄弟,客氣啥!”
胡八一笑了笑,也割了一塊肉,咬了一口:“行,老林。”
幾個人圍著火堆吃了起來,火光映在臉上,暖洋洋的。
林飛邊吃邊豎起大拇指:“我說胖子,你這手藝可以啊!烤的野豬還挺好吃的。”
王凱旋一聽這話,頓時驕傲起來,胸脯挺得老高,下巴都揚起來了:“那是!不是我吹牛逼,就我這手藝,擱城裡都能當大廚了。你知道當年下鄉的時候,知青點那些人排隊等我做飯,我”
“得了吧你。”胡八一咬了一口肉,不緊不慢地打斷他,“胖子你就吹吧,反正天上的牛也掉不下來。”
“老胡!有你這麼打趣兄弟的嗎?”王凱旋不滿地嚷嚷,“我這叫實話實說!你問問老林,好不好吃?”
林飛和英子對視一眼,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笑聲在樹林裡回蕩,火堆劈裡啪啦地響著,氣氛輕鬆得很。
笑了一陣,英子擦了擦嘴角,忽然開口:“以前這兒不叫野人溝,叫捧月溝。”
幾個人都看向她。
英子繼續說:“後麵村子裡有人在林子裡發現了野人,村子裡的人才改成了野人溝。老人們說,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兒了。”
林飛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王凱旋啃著骨頭,含糊不清地問:“妹子,你說這野人溝,真的有野人嘛?”
英子搖了搖頭:“這個我也不知道,我也隻是聽老人說的。反正我從小在這林子裡跑,沒見過。”
話音剛落,胡八一忽然站了起來。
“你們過來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幾個人放下手裡的肉,走到胡八一站著的位置,他指著前方。
山穀在月光下清晰可見,兩側的山峰高聳入雲,月亮剛好升到山穀的最高處。從他們站的地方往上看,兩側的山峰像兩隻巨大的臂膀,一左一右,形成一個環抱之勢,恰好將月亮捧在中間。
“我知道為什麼這裡以前叫捧月溝了。”胡八一的聲音很沉,但眼睛亮得驚人。
王凱旋仰著脖子看了半天:“哦!這麼回事兒啊。”
胡八一指向山穀的地形,語氣變得專業起來:“金國那些貴族,為什麼選這兒下葬?就是因為這個地勢,能吸收日月精華、天地瑞氣。就這風水,必有大墓。”
王凱旋頓時興奮起來,湊到胡八一跟前:“真的假的?你們家祖傳那半本書裡說的?”
胡八一沒理他,繼續看地形,手指在空中比劃著:“你看這地勢穩重雄渾,氣吞山河。西邊是草原,北邊連著大興安嶺。外蒙大草原就像一片汪洋大海,這捧月溝就是匯流入海的一條大江。”
“謔!這麼厲害?”王凱旋眼睛都瞪圓了。
胡八一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就這風水,帝王配不上,但埋個王爺、將軍,綽綽有餘。”
林飛站在一旁,聽著胡八一的分析,心裡暗暗點頭。
劇情要開始了。
他麵上不動聲色,開口說:“老胡,胖子,這一趟咱們可真沒有白跑啊。就沖這風水,底下肯定有好東西。這回咱們可是能大賺一筆了。”
王凱旋聽到“大賺一筆”四個字,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一樣,原地蹦了一下:“那還等什麼?咱們動起來啊!老胡!”
“著什麼急。”胡八一瞥了他一眼,“墓又跑不了。你也不看看天都黑成啥樣了?黑燈瞎火的下墓,找死呢?等明天再去。”
王凱旋一看天,確實黑透了,月亮雖然亮,但林子裡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清。他撓了撓頭:“那行吧,明天就明天。”
英子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沒有柴了,我去撿點,火不夠燒了。”
胡八一叮囑了一句:“妹子,別跑遠了,有事喊。”
“知道了,胡大哥。”英子應了一聲,帶著兩條獵狗走進了林子。
剩下三個人圍著火堆坐著,王凱旋還在那兒翻來覆去地看地形圖,嘴裡嘀嘀咕咕的。林飛閉目養神,胡八一又點了一根煙。
突然!
“砰!”
槍響了。
聲音從林子深處傳來,在夜裡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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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英子的喊聲:“救命!胡大哥!救命!”
三個人同時彈了起來。
“妹子出事了!”胡八一臉色一變,拔腿就往槍響的方向沖。
林飛和王凱旋緊隨其後,三個人在林子裡狂奔。王凱旋跑得氣喘籲籲,但速度一點都不慢。他那一身肉也不知道是咋長的,關鍵時刻還挺利索。
跑出去兩三百米,迎麵撞上了英子。
她臉色發白,獵槍端在手裡,手指還在發抖,兩條獵狗在她身邊狂吠不止。
“妹子!怎麼了?”胡八一扶住她的肩膀。
英子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利索:“我在前麵那旮旯……看見個窩棚……進去一看”
她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全是死人。黑乎乎的,都爛了。我以為是野人……就放了一槍……我也沒看清是什麼人……”
王凱旋一聽“死人”倆字,非但沒怕,反而來了精神:“死人窩棚?走,看看去!”
林飛按住英子的肩膀,語氣沉穩:“別害怕,我們去看看。你在這兒等著。”
英子搖了搖頭:“我跟你們一起。”
四個人打著手電筒,往英子指的方向走。林子越走越密,空氣中漸漸多了一股腐爛的臭味,越來越濃,直往鼻子裡鑽。
很快,手電筒光掃到了一個窩棚。
說是窩棚,其實就是幾塊木闆和油氈搭起來的破棚子,歪歪斜斜地靠在幾棵大樹中間,門口長滿了荒草。
胡八一打頭,撩開門口的草簾子,手電筒往裡一照。
四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窩棚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好幾具白骨,衣物已經爛得差不多了,但還能看出是軍裝的殘片,土黃色的布料,已經發黑髮黴。
王凱旋腳底下踢到一個硬東西,低頭一看,撿了起來。
是一把軍刀,刀鞘銹得不成樣子,但刀身還在手電筒光下泛著寒光。
“哢”一聲,王凱旋把刀拔了出來,倒吸一口涼氣:“老胡,日本軍刀。”
胡八一蹲在一具白骨旁邊,那具白骨的胸口插著一把短匕首,身上穿的是軍官製服。他仔細看了看白骨的姿勢,跪坐在地上,上身微微前傾,匕首插在腹部。
“是日本人。”胡八一的聲音很平靜,“看這姿勢,剖腹自盡。”
王凱旋舉著手電筒照了一圈,又扭頭看了看窩棚外麵:“我怎麼覺得窩棚裡和外麵不是一夥人?外麵還有好幾具呢,不像當兵的。”
胡八一點了點頭,在那具軍官白骨旁邊翻找了一下,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子,皮革封麵已經硬化發黑了。
“有個本子。”
王凱旋湊過來:“日本字你也看得懂?”
胡八一翻開本子,手電筒照著泛黃的紙頁:“當然。日本人的字都是從中國傳過去的,半看半猜,**不離十。”
“吹吧你。”王凱旋撇嘴,“那你說說寫的啥?”
胡八一翻了幾頁,眉頭微微皺起,翻譯起來:“這幫鬼子本來是來找關東軍要塞的,想跟裡麵的人匯合。結果領路的死了,他們在林子裡瞎晃了好幾年……”
王凱旋瞪大眼睛:“合著是迷路的鬼子?”
胡八一繼續往後翻:“後來……來了一幫盜墓賊,跟他們說,戰爭早結束了,日本早就投降了。”
“然後呢?”王凱旋追問。
“這幫鬼子接受不了,一怒之下把盜墓賊全殺了。最後……”胡八一合上本子,“自己集體剖腹,玉碎。”
“玉碎?”王凱旋一愣。
“就是剖腹。”胡八一指了指窩棚裡的幾具白骨。
王凱旋扭頭看了一眼窩棚外麵那幾具散落的白骨,打了個寒顫:“那外麵那些……就是盜墓賊?”
胡八一點頭:“沒錯。窩棚裡是鬼子,外麵是盜墓賊。”
“我去”王凱旋搓了搓胳膊,“這地方也太邪門了!咱趕緊走吧!”
胡八一沒有動。
他蹲在地上,手電筒光掃過窩棚的地麵和牆壁,又看了看外麵的地形,緩緩開口:“走不了。如果我沒判斷錯,這就是墓葬所在地。”
話音剛落,王凱旋腳底下“咣當”一聲,踢到了一個鐵箱子。
“哎!這有個箱子!”他蹲下來開啟,手電筒一照。
滿滿一箱子盜墓工具。洛陽鏟、探桿、撬棍、繩索、手套……碼得整整齊齊,雖然生了銹,但一樣不少。
胡八一看了一眼箱子裡的東西,語氣更加篤定了:“盜墓的傢夥事兒都在,這附近肯定有盜洞。”
林飛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地的白骨和一箱子工具,心裡門兒清。
劇情走上正軌了。
他開口道:“今晚早點休息,明天咱們準備下墓。”
王凱旋一聽“下墓”兩個字,剛才那點害怕勁兒全沒了,眼睛放光:“那還等什麼?走走走,趕緊回去休息,養精蓄銳,明天大幹一場!”
幾個人轉身往回走。
英子走在最後麵,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黑黢黢的窩棚,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跟了上來。
回到營地,火堆已經快滅了。王凱旋添了幾根柴,把火撥旺,幾個人圍坐在火堆旁。
王凱旋搓著手,興奮得坐不住:“老胡,你說那墓裡能有什麼好東西?金器?玉器?還是什麼寶貝?”
胡八一靠在樹上,閉著眼睛:“明天下去就知道了。別想太多,早點睡。”
“我就是想想嘛……”王凱旋嘟囔著,但也不說話了。
火堆劈裡啪啦地燒著,火星子飛上天又落下來。
林飛躺在睡袋裡,看著頭頂的星空,嘴角微微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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