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擊殺野豬
林飛走到小溪旁的時候，胡八一剛好洗完臉站起身。
兩個人打了個照麵。胡八一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二十齣頭，身材勻稱，眼神清亮，看著麵生，不像是村裡的人。
還沒等胡八一開口，林飛先說話了：“兄弟，看你站在小溪旁犯愁，思索著什麼，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胡八一眉頭微微一皺，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這年頭，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他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沒有，我就是隨便逛逛。”
林飛看著他這副警惕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不愧是當過兵的人，警覺性真高。
“兄弟貴姓啊？”林飛問。
“胡八一。”
“胡兄弟，”林飛收起了笑容，語氣認真起來，“我也不明人不說暗話了。我呢，是來鄉下收古董的，但是沒有想到晚來一步，讓那些國家的考古隊都給收走了。但是呢，我也不甘心就這麼回去。後來我打聽了一下野人溝裡，可能有什麼好東西。所以想要邀請你一起，得到好東西咱們可以對半分。”
胡八一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溪水上，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沒想到這位兄弟也是和我倆一樣，都是來鄉下收古董的。
但是他說的沒錯，野人溝裡確實有好東西。
本來我倆就打算進去，去以前老人說的那個關東軍要塞裡看看。
胡八一想了很久，擡起頭看向林飛：“這位兄弟貴姓？”
“林飛。”
“林兄弟，”胡八一點了點頭，“這樣，咱們一早出發。我還有一個兄弟，到時候明天給你介紹一下。”
林飛笑著應了：“沒問題。那明早七點，在小溪旁集合，可以不？”
“沒問題。”
兩人互相點了點頭，各自轉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天剛矇矇亮，林飛就到了小溪旁。
遠遠地就看見兩個人站在那兒，一個是昨天的胡八一，另一個是個胖墩墩的漢子，圓臉，寸頭，穿著一身舊軍裝，一看就是那種大大咧咧的性格。
“哎呀，胡兄弟，沒想到來得挺早啊。”林飛走過去，目光落在王胖子身上，“想必這位就是你昨天說的那位兄弟了吧？”
王胖子主動伸出手來，笑嗬嗬的：“林兄弟你好，我是王凱旋。你叫我胖子就行，大家都這麼叫。”
林飛握住他的手，笑著回應：“凱旋兄弟，你好啊。想必昨天的事情胡兄弟和你說了吧？”
“說了說了。”王胖子拍了拍胸脯，“野人溝嘛，沒問題！”
“那咱們事不宜遲，出發吧。”
這時候林飛才注意到旁邊樹上拴著三匹馬，兩匹棗紅馬，一匹白馬，鞍具齊全，看著挺精神。
林飛指了指那幾匹馬：“胡兄弟，這是你找的？”
胡八一剛要開口。
“找老支書借的！”王胖子搶在前頭，嗓門不小，“我跟你說林兄弟，昨天老胡一回去就跟我說了這事兒，我立馬就去找老支書了。老支書一聽我們要去野人溝，開始還不樂意，說什麼‘那地方邪性，去不得’。後來我好說歹說，又搬出當年下鄉插隊的情分，老支書這才鬆口，把村裡最壯的三匹馬借給了我們。”
胡八一看了王胖子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又被噎回去了。
林飛看著胡八一那張欲言又止的臉，“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得，那咱們走吧。”
三人翻身上馬，沿著山道一路向北。
出了村子就是一片開闊的草原，天高地闊，風吹草低，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巒。三匹馬撒開蹄子跑了一陣，速度漸漸放緩，變成小碎步往前趕。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喊聲。
“胡大哥！胖哥！等等！”
三人同時勒住韁繩，回頭一看。
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少女騎著一匹黑馬，正從後麵追上來。她穿著皮襖，背著獵槍，馬尾辮在風裡甩來甩去，看著也就十七八歲，但騎馬的姿勢老練得很。
“胡大哥，胖哥”少女勒住馬，喘著氣說，“我是老支書派來保護你們的。”
王胖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嘿”了一聲：“就你？你個小丫頭還保護我們？”
少女一瞪眼，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怎麼不行嗎？還有我不叫‘丫頭’，我有名字！我叫英子，鄂倫春族的！別看不起人，這林子裡的路我比你們熟一百倍。”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了，你們走錯方向了。去野人溝不是這條路，跟我來。”
說完她一夾馬肚子，黑馬“嘚嘚”地跑到了前麵。
王胖子被懟得一愣一愣的，扭頭看向胡八一：“老胡，這不是咱們小時候老跟在咱們屁股後麵的那個小丫頭嘛？”
胡八一看著英子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可不是嘛。當年才那麼點高，紮著兩個羊角辮，天天追著我們要糖吃。現在都長這麼大了，脾氣還挺沖。”
林飛在旁邊插嘴：“我說兩位兄弟，那小丫頭可走遠了，你們還在這兒侃大山呢？”
胡八一和王胖子一擡頭——英子已經跑出去老遠了，隻剩下一個小黑點。
“駕！”
三人趕緊催馬跟了上去。
又走了小半天，草原漸漸變成了林子。樹木越來越密，光線暗了下來，腳下的路也變成了崎嶇的林間小道。
走著走著，王胖子突然勒住了馬。
“老胡”他捂著肚子，表情痛苦，“我、我要上大號。”
胡八一回頭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真是懶人屎尿多，趕緊的！”
幾人停下來休息。英子翻身下馬，那五條獵狗也趴在地上吐著舌頭喘氣。林飛靠在一棵樹上喝水，胡八一蹲在路邊抽煙。
王胖子急吼吼地往林子深處跑，一邊跑一邊解褲腰帶，找了個灌木叢後麵就蹲下了。
剛脫下褲子。
“嗷！！！”
一聲渾厚的嚎叫從灌木叢後麵炸開。
一頭渾身黑毛的野豬從灌木叢裡沖了出來，兩顆獠牙白森森的，小眼睛裡全是兇光，直直地朝著王胖子撞過去。
王胖子褲子還沒提上呢，看見野豬衝來，魂都嚇飛了，扯著嗓子就喊：“老胡救命啊！老胡救命！！！”
一邊喊一邊提著褲子往這邊跑，那姿勢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胡八一聽見喊聲，手裡的煙頭一扔，“噌”地站起來：“壞了，胖子出事了！”
他拔腿就往王胖子的方向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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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也聽見了動靜，心裡一琢磨看來是王胖子碰見野豬了。他也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但最快的是英子。
王胖子那一聲喊還沒落地，英子就已經拎著獵槍沖了出去。五條獵狗比她還快，“汪汪汪”地狂吠著躥進林子，眨眼間就圍住了那頭野豬。
等林飛和胡八一趕到的時候，五條獵狗已經跟野豬撕咬在了一起。
那野豬少說也有三四百斤，渾身黑毛跟鋼針似的，兩顆獠牙又長又彎。五條獵狗雖然兇猛，但野豬皮糙肉厚，根本咬不進去。野豬一甩頭，一條獵狗就被掀飛出去，摔在地上哀嚎。
英子端起獵槍，瞄準！！
“砰！”
槍響了。野豬的後背上炸開一個血洞，鮮血汩汩地往外冒。
但這一槍沒打中要害，反而徹底激發了野豬的兇性。
“嗷！”野豬發出一聲更加瘋狂的嚎叫，兩隻小眼睛變得血紅，掉頭就朝英子撞了過來。
四蹄翻飛，地都在震。
英子愣住了。
她端著槍，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樣太快了，太近了，根本來不及躲。
“英子！閃開！”胡八一大喊一聲，但已經來不及了。
野豬距離英子已經不到五米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
一道人影從側麵閃了出來。
林飛。
他的速度快得離譜，像一陣風一樣掠到英子身前，麵對著衝撞而來的野豬，不閃不避。
他沉腰，坐胯，肩膀一沉
八極拳，貼山靠！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那頭三四百斤重的野豬竟然被這一靠撞得橫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撞斷了兩棵小樹才停下來。
野豬掙紮著要爬起來，四蹄刨地，泥土飛濺。
林飛沒有給它任何機會。
他幾步追上，來到野豬身旁，右拳緊握，全身之力凝聚於一點
一拳轟在野豬的心臟位置。
拳勁透體而入，崩勁在野豬體內炸開，直接把心臟震裂了。
野豬渾身一僵，四蹄蹬了兩下，“轟隆”一聲倒在地上，徹底沒了動靜。
林飛收回拳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野豬，嘀咕了一句：“沒想到這八極崩這麼牛逼。”
周圍一片安靜。
胡八一站在那兒，眼睛瞪得像銅鈴。
王胖子提著褲子，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英子端著獵槍，槍口還對著野豬的方向，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震驚。
她從小在林子裡長大，打了多少年獵，見過多少猛獸，但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一拳，打死一頭野豬。
還是一頭三四百斤重的成年野豬。
五條獵狗也不叫了，夾著尾巴蹲在一邊，老老實實地看著林飛，眼睛裡竟然帶著幾分敬畏。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王胖子。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林飛麵前，繞著林飛轉了一圈，像看什麼稀有動物一樣，嘖嘖稱奇：“我去，林兄弟，你這也太牛逼了吧！一拳！就一拳！那麼大一頭野豬，你一拳就給乾死了？你還是人嗎你？”
王胖子還要繼續誇。
林飛低頭看了一眼，頓時“噗”地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哈！我說王兄弟，你還是先把你的褲子穿好吧！”
王胖子一愣，低頭一看。
褲子還掛在膝蓋上呢，一條大紅褲衩明晃晃地露在外麵，在這綠油油的林子裡格外紮眼。
“你這紅褲衩，我看著有點辣眼睛啊。”林飛笑得直不起腰。
後麵胡八一也綳不住了，“哈哈哈”地笑出了聲。英子臉一紅，扭過頭去，肩膀也在抖，顯然也在笑。
王胖子愣了好一會兒，低頭看看自己的大紅褲衩，又看看笑得前仰後合的幾個人，“嗷”地一聲慘叫，手忙腳亂地把褲子提了上來，臉漲得通紅。
“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王胖子嘟囔著係褲腰帶，“我這是本命年！本命年穿紅褲衩，辟邪！懂不懂！”
他不說還好，一說幾個人笑得更厲害了。
林飛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淚，指了指地上的野豬：“行了行了，不笑了。今晚的飯有著落了，咱們晚上烤野豬。來，搭把手。”
“好嘞！”王胖子也來勁了，跟林飛一前一後擡起野豬，四個人五條狗往回走。
到了休息的地方，林飛和王胖子把野豬放下。王胖子擼起袖子：“林兄弟，你放下，我來處理。開膛破肚這活兒我在行，當年下鄉的時候沒少幹。”
林飛也不跟他爭，鬆了手坐到一邊休息。
胡八一卻沒坐下。
他靠在一棵樹旁，點了一根煙，看著遠處的林子，眉頭微微皺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王胖子一邊處理野豬一邊扭頭看他：“老胡，你在想什麼呢？”
胡八一被他一喊，回過神來，吐了口煙：“胖子，我在想這林飛是什麼人，怎麼這麼厲害。”
王胖子手上不停，頭也沒擡：“哎，老胡，想那麼多幹啥？他再厲害，又不傷害咱們。你看剛才那情況，要不是他，英子可就危險了。這人能處。”
胡八一想了想，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也對。
想那麼多幹什麼。
“林兄弟”王胖子扯著嗓子喊，“你快放下野豬，我來處理！你去歇著！今天晚上我給你露一手，讓你嘗嘗我王凱旋的烤肉手藝！”
胡八一看著王胖子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這傢夥，心是真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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