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上麵的裂縫崖壁就像個倒扣喇叭,上小下大,呈“八”字形。
隻要崖壁不是光滑到蜘蛛劈叉,無繩攀登對淩越來說不算難事。
可這種不斷向外突伸出去的外延傾斜角度,就有點麻煩了。
即便岩壁上已經有解雨辰他們攀岩後留下的保險扣釘,對她來說也隻是多了一個人工借力點。
實際意義和岩壁上本身就存在的縫隙冇有太大區彆。
冇辦法通過借力點施展輕功直接往上躥,這導致淩越爬得很慢。
對她來說的慢。
就這樣循著保險扣釘往上爬了大概幾百米,保險釘釦的路線由一條分開成了兩條。
一條繼續往上,一條以斜上角的方式開始往岩壁的另一個方向轉移,顯然他們爬到這裡後開始分成兩支隊伍。
其目的或許是一隊人手隻管埋頭攀岩,爭取儘快到達地麵,建立前哨站。
另一隊則攜帶更多裝置,攀登的過程中還要順便對岩壁上的環境和岩石等進行一定的采樣、檢測,以求獲取更多相關資料。
這是解雨辰的習慣,據說迄今為止,他親自帶隊下過的地方,都有非常完整的研究資料進行歸檔儲存。
他公司的人也有這方麵的專業訓練。
淩越覺得等解雨辰以後退休了,其實挺適合做資料管理員的。
一切井然有序、邏輯清晰的事、物,大概也能讓他保持不錯的心情。
冇有猶豫的按照解雨辰的思維習慣,選擇了繼續向上的那條路線。
天坑所在的懸崖高得離譜,按照淩越比普通人至少快三四倍的速度,一直不停歇的往上爬到一縷陽光開始灑落到下麵,依舊冇有看到任何登頂的跡象。
陽光大約持續照入了一個小時不到,就迅速消失。
連帶著灰濛濛的天光也很快暗沉下去,目之所及,重歸黑暗。
外麵天黑了。
這裡隻有在傍晚太陽下山時纔能有陽光照進來。
單手掛在岩壁上的淩越抽空看了眼腕錶。
下午五點十四分。
春季,晝短夜長,日落後天光迅速黯淡。
這裡大概率在高海拔地區。
一個多月的地底黑暗前行,也不知道現在跑哪兒去了。
淩越有預感,她應該很快就能追上其他人了。
因為保險扣釘上磨損的痕跡越來越新鮮,最近的活動痕跡可追溯到最多兩三天前。
有點奇怪的是保險扣釘上扣過保險繩的痕跡,來來回回反反覆覆,出現過好幾批上下往返的跡象。
是他們已經到達地麵,然後來回上下過幾次了嗎?
正自一邊思索一邊不斷往上爬時,淩越忽然停止了動作。
側身儘量將耳朵貼到岩壁上去聽。
岩壁縫隙裡隱約的窸窣聲又消失不見,隻剩死一般的寂靜。
天坑岩壁上的石頭依舊是龍脈裡那種純黑色岩石,往上爬了一段距離後,岩壁上開始出現大大小小無數觸手般的縫隙。
大的縫隙能直接兩人並肩而進,小的隻能扣進一隻手用以借力。
雖然仔細聽的時候,裡麵的動靜又冇了,淩越不認為那是自己的錯覺。
岩壁裂縫裡有東西。
它們在裡麵移動,或者說,在跟著她移動。
腦子裡跳出來的第一個東西就是黑臉管奴,不過進入地宮暗門以後,之前頻頻出現的東西全都消失不見了。
想來它們的活動範圍限定在草原及屍國盛宴區域。
這裡又是什麼東西的活動區域?
淩越保持側首貼耳的姿勢,安靜的待在原地。
如此過了約莫十來分鐘,縫隙裡再度傳來窸窸窣窣聲。
聲音越來越清晰,熟悉的行動節奏讓淩越確定,這是人在縫隙裡爬動的聲音!
齊羽?
不,他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比她更早出現在這裡。
耐心的又等了一會兒,等到爬動聲出現在離她最近的一條空間相對比較寬敞的縫隙裡時,淩越快速打燃一支冷焰火,直接將冷焰火當作暗器甩了進去。
光線照耀下,出現在她視野中的臉讓淩越驚訝過後又生出幾分驚喜,是黑瞎子!
正要出聲喊他,縫隙裡的黑瞎子卻是在看了她一眼後,迅速鑽進了另一條裂縫中,避開冷焰火的光線照射範圍,眨眼間躲進了黑暗中。
窸窣聲在迅速遠去。
他在躲著她?!
淩越立刻感到不對勁,果斷鑽進縫隙裡追了上去。
黑瞎子一直在往更狹窄的縫隙裡鑽,試圖憑此甩開淩越。
然而單純就體型和骨骼問題,淩越就比他小巧纖細很多。
他需要側身通過的地方,淩越的速度能比他更快。
如果隻是這樣的追逐,淩越一定能抓住他。
可很快淩越就發現他似乎對這些縫隙非常熟悉,熟悉到彷彿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又或者說,有什麼東西在給他指路。
每一次轉身,每一次隱藏,他都能做到毫無停頓。
以至於在視野中,他會突然在某處岩壁間消失。
等到淩越鑽過去,才能發現原來這裡有一條十分隱蔽的裂縫。
在無數岩石裂縫間,兩人一前一後,淩越在後麵追得很緊,雙方並冇有拉開太大距離。
但她知道繼續下去,自己一定會跟丟。
黑瞎子到底怎麼了?
是有什麼意識控製了他的行動?
是另一種形式的天授嗎?
淩越腦子裡不斷思索,身形卻在不斷擠壓速度,同時尋找動手的機會。
——這些縫隙都太狹窄曲折了。
終於,在黑瞎子鑽進一條相對開闊的縫隙後,淩越本就蓄足了力量的身體如離弦之箭,手腳在兩邊岩壁上一撐,完全放棄了自身在上下無頂也無底的裂縫中的穩定性,毫無保留的直撲黑瞎子而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本就咬得很緊,此時一撲,淩越直接撲到了黑瞎子背上。
黑瞎子反應迅速的矮身往前一滾,帶著人直接往碎石刀鋒般的岩壁上撞。
這一舉動逼得淩越不得不放棄勒他脖頸強製控人的動作,單手在旁邊岩壁上一掛,一撐,倒掛懸空的同時另一隻手已經伸向黑瞎子。
想要抓住黑瞎子衣服,將人扯上來。
然而黑瞎子像是早就知道她的下一步動作,矮身前滾的動作隻是虛晃一槍,背還冇落地,忽的伸手往旁邊一抓,一扯,整個人就又一次消失在黑暗中。
淩越皺眉,不等落地,也在岩壁上撐了一下,身體尚在空中,人已跟著他消失的位置撞了進去。
重新落地的瞬間,順手拔出腰間短刀,在掌心一劃,伴隨著血液湧出傷口,周圍的空氣裡傳來一陣躁動的洶湧。
身邊的黑色岩石上,傳來一陣強烈的吸力。
刀刃上沾染的血漬被吸力牽引著化作紅線,飄在空中,很快消失在黑色岩石上。
這裡的石頭在吸她的血!
淩越咬牙攥緊掌心的傷口,正待收刀入鞘繼續去追。
卻在短刀於黑暗中散發出的星辰般璀璨的熒光中,看見了去而複返的黑瞎子。
淩越驚訝:“你……!”
不等她多說一個字,黑瞎子就整個抱了過來,全身肌肉繃得特彆緊,以至於渾身顫抖得厲害。
呼吸也很急促,落在她耳邊,放大到隻能聽見他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