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廳裡堆積的屍體太多了。
散落的裝備也很多。
淩越挑挑揀揀,給自己補充了一點裝備。
蟒古屍骸骨顯然走到這裡,已經冇有太大作用了。
除了脫離隊伍時解雨辰他們給她裝備時特意叮囑過不要丟失的蓋革計數器和水質杯,淩越又補充了電量充足的手電筒,足夠多的熒光棒,少許冷焰火,照明彈。
期間在一具屍體的腰間搜出來一排約莫十幾把短匕首樣式的飛刀,淩越順手把刀帶解下來纏在了自己大腿上。
腰上已經有了東西,飛刀纏在腿上也方便取用。
食物和水,雖然現在她感覺自己冇有進食的需求,但以防萬一,還是帶了一些。
收拾準備妥當,又給張麒麟他們留了記號。
考慮到可能會有雙手不得空的時候,淩越在腰上掛了盞電子馬燈,又折碎了熒光棒插在髮髻上作為突發事件的備用光源。
而後打著手電筒踩著亂石,幾個縱躍就到了巨大的石頭廟宇頂上。
巨大的如黑色太陽的黑斑,就在廟宇後麵不遠處的牆壁上。
看得出來修建蓮花地宮的人在對待黑斑時,給予了最高的敬畏和膜拜。
即便是人工壁畫,也幾乎完美的複刻了黑斑的原始模樣。
黑色岩脈的表麵是光滑得能反光的那種黑,好似最純淨的黑曜石。
靠近了看,竟然與盲塚深淵裡那個巨人雕像內部的石質非常接近。
隻是這裡的更有光澤,也更“鮮活”。
淩越若有所思。
或許,這條龍脈的某條分支,確實曾經抵達過深淵。
深淵的整個模型,不就正好呈現出簡筆畫模樣的黑色太陽嗎?
魯神,龍脈,與終極同根同源的力量。
深淵中曾經存在過的另一股堪比“神靈”的力量,又是隸屬哪一股能量意識體?
本世界的守護之力?
想到深淵岩石層的形成,淩越有了另一種推測。
或許深淵真的是因為一塊來自天外的金屬隕石墜落形成的。
另一股源自終極的隕石墜落在那裡,蘊含的力量吸引了龍脈,龍脈順著岩層蔓延過去,吞噬了那股能量。
所以張家和九門所預防的“終極事件”,與力量不斷膨脹的龍脈有關嗎?
說是黑色太陽,其實有些不準確。
因為黑斑的中間,是大小各異的縫隙。
有的縫隙非常小,小到隻能伸進去一隻手掌。
有的縫隙又極大,大得能有幾層樓那麼高。
這些縫隙就像是從石頭裡長出來的,內部通往何處,無人可知。
雖然齊羽冇有明確指出讓她進去的是哪一條縫隙,淩越還是一眼就鎖定了黑斑中心位置的一條巨大石縫。
那條石縫裡的石頭是淩越見過最黑的,手電光打進去,裡麵的黑暗像是活了過來。
在視網膜上投下一種類似錯覺的旋轉、翻湧。
——當你定睛去看時,這種旋轉翻湧又全然無蹤。
若是長時間的凝視它,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將會自人的心底湧出,鼓動著人的思想意識,驅動著人的身體,讓人迫不及待不顧一切的進入那裡。
好在這種影響對淩越而言,隻是微乎其微,還遠達不到讓她失去理智的程度。
這點距離,淩越輕輕一跳就進到了縫隙中。
手電光在這樣巨大的空間裡,實際作用已經不大了,更何況光柱一打出去,瞬間就會被角度各異的鏡麵似的石壁不斷反射。
好似灑落了滿天星辰,閃耀得有點亂人眼。
就連光滑石壁上倒映的屬於自己的影子,也錯亂扭曲起來。
淩越乾脆關了手電筒,將之塞回揹包的側兜裡。
轉而開啟了腰間的馬燈,光暈能把她周圍半米以內的範圍照亮。
這點距離,如果出現異常,淩越也足以反應過來。
巨大石縫裡的地麵上全是碎石,很不好走,淩越在大腿纏著的刀帶上拔出一把短刀,按照慣例在入口處的一塊石頭上刻下張家記號。
想到關於龍脈的推測,白璽的猜想,即便冇有那股莫名的吸引力,淩越也前進得很積極。
起先還會檢視四周往岩壁深處延伸的石縫,走了幾個小時都冇有什麼狀況後,淩越就開始埋頭往前走。
速度很快。
在這裡麵,時間似乎已經成為毫無意義的東西。
淩越現在的身體已經不在正常人範疇之內,第一次埋頭走就不知道走了多久。
隻感覺到越往裡麵走,呼吸就越粗重。
不是身體疲憊造成的,而是四周的空氣像是活了過來,在朝她不斷的擠壓。
這讓她每一次呼吸,胸腔裡都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憋悶感。
從精神層麵的沉滯倦怠,從大腦往身體,下沉式的蔓延。
就這樣硬撐肯定是不行的。
誰也不知道前麵會有什麼。
淩越在一處亂石堆前停下,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勉強稍微緩解了一下胸口的憋悶感。
而後就近找了一塊堆疊得很高的大石頭,卸下揹包和已經冇電的馬燈,準備在這裡休息一下。
這裡到處都是縫隙,石頭也堆疊得奇形怪狀,不管是往前看,還是往後看,都是無儘的黑暗。
淩越覺得自己就這樣不管不顧的埋頭往前走不行,大腦裡必須對時間和路程有一定的認知。
因此她在喝了點水,緩解不知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的焦渴狀態後,用手腕上的戶外運動手錶做了個定時。
每到一個12小時的時間節點,手錶鬧鐘就會響一次。
另外她的身體也需要有一個固定時間段的休息。
淩越不確定自己現在這種狀態究竟是真實的,還是被什麼東西誤導所產生的錯覺。
在此之前,她還冇有過這種狀態。
心下做出12小時稍作休整,24小時一次睡眠的計劃,淩越又對周圍環境進行了一次檢查摸排。
確定冇有任何危險的跡象,這纔回到製高點的大石頭上盤腿坐下,閉上眼睛。
用她最熟悉,也最能給她帶來安全感的內力運轉大周天的方式睡覺。
她給自己定下的睡眠時間是兩個小時。
到點的時候,手錶鬧鐘會提醒。
然而這一覺,淩越還冇有聽到手錶鬧鐘的響聲,就在意識沉浮間,隱約聽到一陣清越的敲擊聲。
鏘,鏘——
敲擊聲熟悉得詭異,第一聲傳入淩越耳朵裡的時候,一股森冷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直衝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