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好了簡訊，離開的時候，淩越把陶俑腰後彆著的那把黑色藏刀取下來。
單獨放在了陶俑腳下。
用來當伴神展示櫃的甬道至少有三四公裡，屍體很多，多到這裡的空氣裡始終瀰漫著一種類似風乾火腿的氣味。
期間有很多神龕都空了，也不知道是湊數的伴神屍骨腐朽得看不見了，還是自己爬出來跑了。
展櫃甬道的儘頭，又是一扇高達二十幾米的墓門。
這裡的一切似乎都是在為某些體型龐大的存在設計的，任何東西的尺寸都大到驚人。
門，牆壁，甬道，陶俑。
淩越走在裡麵，自己倒冇感受到什麼“巨物”的壓迫感，隻是覺得當初建造這一切的時候，整個工程一定是非常龐大且繁雜的。
這道墓門說是門，其實也可以稱之為牆。
除了中間一扇門縫緊閉的六七米高的小門，其餘的牆壁上全是神龕。
比起展櫃甬道裡的小神龕，這裡的神龕尺寸要更大一些，裡麵擺放的被墓主封為“伴神”的屍體看起來很正常，都是女性屍體，穿著打扮也更加華麗。
身上既有綾羅綢緞也有金玉寶石。
所以這道門上的是“明妃”？
淩越用手電筒掃了一眼，注意力就不由自主落在了墓門正上方一個最大的神龕上。
神龕裡盤坐著一具至少三米高的人形骸骨，穿著顏色鮮亮斑斕的鎧甲，製作工藝和樣式格外考究。
有鎧甲阻擋著，它露在外麵的骸骨在手電光的照射下，隱約顯露出一種石化的質感。
這具骸骨的頭骨很長，有點類似馬臉陰兵，左右兩肋像蜘蛛一樣長了很多隻手，也不知是真的自行生長的，還是死後人為裝飾上去的。
之所以淩越覺得可能是裝飾上去的，因為骸骨身上本身就有很多骷髏作為裝飾。
淩越視線下移，左右環視，確定好接力點，腳下縱身一躍，踩踏翻轉幾個騰挪間，人就掛在了大神龕右上角凸起的飛簷上。
手指用了點力，把自己往裡麵甩了出去，淩越儘可能不碰到裡麵坐著的骸骨。
以防萬一待會兒觸發了什麼機關，自己的可視範圍受限，動手檢視之前，淩越很有先見之明的提前往神龕右上角一條裂開的縫隙裡插了根掰亮的熒光棒。
至於骸骨。
都隻剩一堆骨頭了，應該起不了屍了吧？
畢竟也不是誰都能當白骨精。
做好了應付突發事件的準備後，淩越原本想抽出短刀，用刀尖去挑開骸骨身上的鎧甲。
手都已經搭在刀柄上了，看著骸骨身上盤繞的蜘蛛網似的塵垢，淩越猶豫了。
指尖轉了個方向，拔出腳踝處彆著的作為備用裝備的匕首。
鎧甲的製作工藝一看就知道至少是王侯級彆的，做工和用料都十分紮實。
不過到底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久不見天日，更彆談什麼保養。
淩越隻是用匕首插進一處縫隙裡輕巧的一轉，一挑，鎧甲就從側肋的位置被拉開了一道口子。
前後也就半分鐘不到，淩越就將生有長手處的鎧甲挑開了。
匕首的刀尖在手臂和肋骨之間輕輕滑動，清脆的碰撞聲響起。
淩越動作一頓，抬頭去看骸骨的頭顱。
這些手都是從骸骨裡長出來的。
那麼頭顱也是原裝貨？
這具骸骨到底是什麼人？
或者說，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青銅門外的萬奴王？
可萬奴王的下半身是蚰蜒，這具骸骨的下半身是很正常的雙腿。
若論時間，眼前這具骸骨已經石化，可見存在的時間已經非常久遠，遠比萬奴王的存在還要早。
從天外隕石帶來終極入侵，再到原始時代探索山脈洞穴的人類被終極感染。
從此，關於長生、成神的**，便似蒲公英的種子散落至世間。
雷城裡那些“靈”稱西王母為叛徒，背叛了祖神的意誌，放出玄族勾結凡商，重新關閉了祖神降臨的青銅門。
搗毀了非人群體和它們的神國，將它們鎮壓在崑崙山底。
而崑崙山，又恰好被稱作萬山之祖，龍脈的發源地。
魯神是否就誕生於崑崙山底，也就是被西王母鎮壓的那個屬於三十三非人囚籠的地底世界？
不過，這裡不是蒙古國草原深處的一片無人區嗎？
距離崑崙山很遠吧？
但要說遠，也要看參照的時間是以什麼作單位。
若是以普通人的時間來看，肯定算遠。
可如果以“百年”計數，幾百年的時間，將發源自崑崙山的魯神從其他地方引到這裡來……
淩越心中有了一個結論：與長生成神有關，與非人異變有關的一切，都將在這裡得到最終答案。
另有一點，其實當初在雷城得到那麵白澤青銅鏡的力量時，淩越就有所猜測。
被雷城非人稱之為蘊含著神力的白澤青銅鏡，是白璽和她需要尋找併吞噬的能量。
非人視作祖神的是來自天外的終極。
再加上在青銅門裡的時候，白璽對主動纏上來的代表本世界守護能量意識的綠色霧氣明顯冇興趣。
後來從深淵巨蟒頭頂得到的白玉盤，猴馬頂村疑似汪藏海留下的養出了一對邪神的白碧璽，這些東西所蘊含的能量，幾乎都是和終極能量有關。
想明白了某個關鍵節點，其實一切就很明顯了。
屬於她的本世界發生傾覆性的災難後，她作為白璽的載體被帶到了這裡。
恰好這裡有終極，又恰好她身上的白璽對終極有關的能量又搶又吞，對同樣蘊含能量的本世界守護能量鳥都不鳥。
——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最初意義，就是找到終極，吞噬屬於它的能量。
淩越早就知道，能量意識體冇有人類理解意義上的“理智”，它們隻有“吞噬、變強”的本能。
本世界守護秩序的能量意識體不夠強大，所以無法抗衡因為祭祀而降臨的入侵者。
所以它需要找到補充源，強大自己後，再尋機會返回本世界。
這個結論對淩越來說，無疑是非常讓她振奮的。
哪怕自己最終隻是作為載體，被湮滅在能量意識體，也就是“神靈”之間的戰鬥中。
隻要能回溯時間節點，重塑世界……
熟練的壓下心底翻騰的急迫感，淩越告誡自己摒棄過於紛雜的思緒，先專注眼前的事。
魯神的力量和終極同源，隻要她通過天下第二陵，找到魯神，就能想辦法吞噬它的能量，讓白璽變得更強大。
距離最終目標，也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