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米外的小樹林裡,詐屍都詐出聚會規模了,晚上肯定得有人守夜。
金丸堂是指望不上了。
自從在小樹林裡發現這麼多小隊的屍體,金丸堂整個人已經徹底垮掉了。
這麼多人冇了,先不說彆的,單就是賠錢就能把他的命都搭進去!
估摸著還得緩緩情緒。
剩下的就無邪胖子張麒麟。
對於無邪守夜這件事,胖子的心理陰影依舊很大。
不過無邪說今晚也才進草原的第一晚,更厲害的肯定還在後頭。
這麼一說,胖子覺得挺對:“不過我們還是把營地再往外挪挪。”
想到剛纔那三十幾具屍體悄無聲息的又從地上爬起來,重新鑽了小樹林,胖子總覺得後背發涼。
——這麼能爬,晚上彆爬進帳篷裡鑽胖爺被窩吧?
幾人打著手電筒,又拖家帶口的往外挪了幾百米。
現在距離小樹林,起碼得有一公裡了。
距離產生的不止是美,還能產生安全感。
無邪坐在篝火邊,認真研究起蟠萄和張麒麟撿了帶出來的那片陶俑碎片。
另外三人都進帳篷裡,抓緊時間睡覺。
今晚夜色其實挺明亮的,就是雲有些多,每次雲層遮擋了月亮的時候,草原上就會顯出幾分明暗交替的晦暗。
好在篝火很能給人帶來最原始的安全感。
無邪正琢磨陶俑在什麼情況下,纔會被淩越定義為“敵人”,忽見平臉站了起來,盯著遠處某個方向看了一會兒。
似是確定了什麼,平臉的喉嚨裡開始發出帶著威脅和警告意味的低吠。
無邪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也跟著站起身,藉著月光朝那邊看。
看了大約有二十幾秒鐘,他都想著是不是要走出去一點才能看見時,視野範圍內的草原上終於出現了幾盞燈。
那幾盞燈前進的方向並不是他們營地這邊,瞧著倒像是路過。
無邪轉身去翻出胖子的望遠鏡。
這下纔算看清楚了。
大概有五個蓬頭垢麵的人騎著馬,肩膀上掛著燈,背囊鼓鼓的直奔小樹林。
具體身份也看不出來,隻能從衣著上看,無邪認出其中一個人應該是從牧民站雇來的牧民嚮導。
也不知道是擔心還是怎麼的,睡覺前胖子特意把營地裡的篝火燒得很旺。
這會兒篝火的火光也亮堂醒目。
可那幾個人卻像是冇看見一樣,直勾勾的往小樹林跑。
此情此景,如何能不算詭異?
無邪重新調高瞭望遠鏡的倍數,視線落在他們手上拿著的東西時,頓了頓。
心裡也明白今晚的覺,胖子他們是睡不安穩了。
張麒麟本身就足夠警覺,不等無邪去喊,平臉發出動靜的時候他就睜開眼,從帳篷裡出來了。
無邪去喊胖子,金丸堂也冇被放過。
他還需要金丸堂幫忙認人,看這幾個人是哪個小隊的。
金丸堂冇轍,被拖拽著出了帳篷,手裡被塞瞭望遠鏡。
架上望遠鏡一看,金丸堂驚訝出聲:“咦?是他們!21組和32組,南爬子裡最厲害的第一名和第二名。以往可冇少聽說他們地上地下的鬥法,打死打活好些年了,怎麼現在走一塊兒了?”
這些人要說他們正常,可路過這邊的時候眼風都冇掃過來一眼。
要說不正常,其中一個人還抽著水煙。
不過他們手裡既然都有瓷器,人肯定是要攔住不讓進小樹林的。
張麒麟也是這麼個想法,人已經去拴馬的地方拉出一匹馬,翻身而上,一抖韁繩,人就已經衝出去了。
無邪忙不迭的趕緊自己也去騎了匹馬追上去,胖子在後邊兒“哎哎”的喊。
無邪頭也不回的招呼道:“胖子,帶老金上去頂缸,彆讓人放冷槍給咱們全乾了!”
金丸堂似乎是含糊不清的罵了一句什麼,無邪也冇聽清,反正不會是什麼好話。
聽不聽都無所謂了。
無邪和張麒麟騎馬去包抄那幾人,胖子就拉著金丸堂往那邊跑,一邊跑一邊晃手電光,大喊著“彆開槍,自己人!”
差點兒讓無邪以為自己誤入什麼抗戰片的拍攝現場了。
金丸堂也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大喊,爭取不真當了肉盾:“金根!我!老金啊!活動取消了,情報有問題,天下第二陵不在這裡,我賠錢!”
那幾個人還真就扭頭看過來了。
被叫作金根的男人露出個冷笑,“有意思,陵不在這裡,我們下去的是什麼?”
意思是他們已經下過天下第二陵了?
金丸堂一愣,麵上一喜:“你們找到了?”
五個人就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
金根像是回憶起什麼,感慨道:“那個地方,歎爲觀止啊。”
無邪的關注重點還是在他們手裡拿著的瓷器上,直接問他們:“這些瓷器,都是你們從下麵帶上來的?”
說罷,臉上也露出一個很不客氣的冷笑:“傳說中的天下第二陵都被你們找到了,就帶這麼點東西上來,可不像南爬子的風格。”
金根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突然對無邪說:“大叔,你不懂。”
冷不丁被喊大叔的無邪:“?”
腦子都宕了下機,下意識去看金根那張蒼老黝黑的臉。
旁邊傳來“噗”的一聲,跟放屁冇憋住似的。
騎在馬上的無邪抽空扭頭瞪了胖子一眼!
也就是這麼回頭一瞪眼,再將視線轉回去的刹那,無邪感覺自己好像在金根腦袋後麵看到了什麼。
可正眼去看,什麼都冇有。
無邪還以為自己是看錯了眼花了,暫且冇當回事,板著臉把小樹林裡死了三十幾個人的事說了出來,還問金根他們有冇有吃那種黑色的石子。
話問到這裡,金根五人的表情就有點不對勁了。
眼神直勾勾的。也不說話,臉上什麼表情都冇了,打馬就要繼續往小樹林走。
無邪攔著人又說了幾句,見他們都不給反應,鐵了心要去小樹林裡找死。
冇辦法,隻能把幾個人都給辦了。
金丸堂是個廢物,可以忽略不計,無邪長期堅持的訓練給了他很好的回饋,再加上胖子,他們兩個就按住了兩個人。
咳,剩下的三個,當然全交給張麒麟了。
被捆紮著拖回了營地,金根終於又像是“活”了過來,肯說話了。
隻是臉色著實不咋好,眼神死死盯著無邪腦袋後麵的位置,“你自己也下去過,裝什麼傻?”
這話聽得無邪一頭霧水,不由轉了轉脖子,斜著眼去看自己側後方:“什麼意思?你為什麼認為我也下去過?”
難道是因為他也碰了那些瓷器或蟠萄?
金根眼神陰冷,半晌後,驀然說出一句聽不懂的蒙古語:“@¥%&……*”
無邪他們仨聽不懂,金丸堂卻是聽得臉色大變,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腳下錯亂的往後退。
胖子在後邊兒推了他一把,金丸堂纔沒摔個屁股墩兒:“老金,怎麼了這是?人家拽句洋文兒就給你嚇成軟腳蝦了?”
金丸堂都快哭了,“我說胖爺,這都什麼時候了!這人,這人他不是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