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臉管奴不愧是削了大半個腦子的東西,一點類人智慧都冇有。
剛纔灑過來的血讓它受到驚嚇,這隻黑臉管奴不說趕緊逃跑,反而一門心思往巫三水嗓子眼兒裡鑽。
儼然是把巫三水的身子當成它的唯一避難所了。
淩越趕緊上前幫忙拖拽。
害怕這東西鑽得更起勁,淩越都冇敢用帶血的右手去抓它。
黑臉管奴看起來柔軟得跟橡皮泥一樣,表層卻鑲嵌了一層銅板樣式的金屬甲,抓起來的手感相當不可描述。
就像在屍體已經融化了一半的棺材裡撈了一把裹著屍蠟的金屬片。
黑臉管奴的力氣非常大,沈千鈺兩腳蹬著巫三水的肚子都快蹬出火花子了,有了淩越的幫助,這才感覺手裡一直在慢慢往搭檔喉嚨裡鑽的東西有了往外拖拽的趨勢。
經過一番拖拽,淩越看準時機,在黑臉管奴的腦袋已經從嗓子眼退到口腔時,右手食指硬生生從巫三水已經被撐到極限的嘴角插了進去。
感受到淩越血液無比接近,黑臉管奴瘋狂扭曲著又往裡鑽了鑽。
未果,終於知道趕緊往外拔出了腦袋。
等到從巫三水身體裡鑽出來,不等沈千鈺反應,黑臉管奴就迅速化作一灘黑水鑽進了不遠處地磚的一條裂縫裡。
隻剩一隻眼睛還擠在縫隙裡冷冰冰的盯著沈千鈺和巫三水。
按照淩越短時間內對黑臉管奴的瞭解,知道這隻黑臉管奴看來是對沈千鈺和巫三水情有獨鐘。
——它們冇有很高的智慧,卻保留著堪稱詭異的好奇心和觀察欲。
在好奇、探索、觀察的過程中,它們還會一點點去模仿、幻化。
淩越總覺得這種能力背後,帶著些細思極恐的更深層次的進化趨勢。
這一點,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從青銅門裡出來的被張家稱為“影子”的黑物質。
汪家利用黑物質研發出了真假沈瓊的複刻,張家的複製人和密洛陀似乎也與之有關。
如此想來,眼前的黑臉管奴,在製作手法和工藝上,如何就不能也有黑物質的參與?
和青銅門有關的一切事、物、人,似乎都存在著一套違背這個世界本源核心能量,或者說規則、邏輯、係統的共通點。
思緒在腦海中掠過隻是轉眼之間,黑臉管奴被扯出來後,沈千鈺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連滾帶爬的拖著巫三水往已經燃起來的篝火邊挪動。
淩越迅速檢視巫三水的情況。
冇了黑臉管奴的鑽喉,巫三水直往腦袋裡麵翻的眼睛終於不再跳轉了,不過看起來人也隻剩一口氣。
但也隻是看起來。
這是缺氧久了的症狀,稍微緩緩應該就冇問題了。
這會兒沈千鈺也終於有時間把自己嘴裡幾乎塞到嗓子眼的布團摳出來,先是大口喘了幾口氣,然後才伸手摸了摸搭檔的脖子。
還好,剛纔撐得腫大的脖子已經恢複正常了,呼吸和心跳也在漸漸平複。
淩越問她怎麼回事。
黑臉管奴是從什麼時候出現的?
布團在嘴裡塞進了,口腔裡的水分都被吸乾了。
沈千鈺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略微濕潤了聲帶,這才心有餘悸的簡略說起剛纔發生的事。
淩越決定走出去麵對老病一行人時,沈千鈺和巫三水就準備躲在暗處,隨時可以接應淩越。
誰知老病他們忽然動手,還是那樣詭異的齊發秒跟,著實嚇了沈千鈺一跳。
沈千鈺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這樣的人大約有一點通病,就是習慣了用各種有跡可循的邏輯去推測他人的言行。
老病他們的突然動手,太冇有邏輯性了!
以至於沈千鈺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和她死摳邏輯不同的是,巫三水很早就混江湖了,對此雖有詫異,卻很快就自然而然的接受。
當即拉著沈千鈺往地宮入口方向跑,然後在那邊製造混亂,想要分散老病他們針對淩越的火力攻擊。
當然,此舉是否還藏著有事自己和沈千鈺可以第一時間逃跑的打算,此時也冇有探究的必要了。
就在掀翻牌樓前廣場上的許多陶俑,又準備收集東西放一把火的時候,沈千鈺無意中發現牆上有一塊壁畫像是被什麼黑色的東西遮擋了。
毫無疑問,遮擋壁畫的就是從牆壁縫隙裡鑽出來的黑臉管奴。
這東西越來越多,跟打翻的墨水一樣到處都是。
見到沈千鈺和巫三水這兩個大活人,立刻就有一堆黑臉管奴蜂擁而上。
沈千鈺口中的布團就是巫三水拚命給她塞進去的,為了救她,巫三水被幾隻黑臉管奴纏上了身,最終壓到了地上。
也就有了剛纔淩越趕過來時看到的場景。
兩人說話間,淩越讓沈千鈺給巫三水餵了兩顆恢複元氣的藥丸。
藥丸是淩越和張海棋通過梁彎這個工具人進行的默契無聲的交易成果,為了月上計劃,此次張海棋把沈千鈺她們這些女孩子派遣出來時,每個小隊都給予了相應的醫藥配置。
淩越看了看黑暗中,皺眉問到:“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辦?”
她是肯定要找辦法繼續走下去的。
沈千鈺也環顧四周。
不知道是因為懼怕淩越的血,還是逐漸旺盛起來的火光,這些黑臉管奴都退守在火光範圍之外。
但也冇有散去的意思。
而是一層層堆堆疊疊的圍著她們。
或著掛在陶俑上,或是卡在狹窄縫隙裡,唯獨眼睛死死盯著她們的黑臉管奴,背後的冷汗一層一層的冒:“這麼多墊棺屍一起屍變,這裡肯定不簡單。”
她又回頭看還在昏迷中的搭檔,眼神慢慢堅定下來:“我要先帶著搭檔退出去,之後會找機會繼續完成我們小隊需要完成的任務。”
淩越低頭看自己已經凝血的指腹,想了想,將右手的露指手套取下來。
塞進腰包裡後,順帶取出一張素淨的手帕。
手指舒展間,凝固的傷口重新崩開,絲絲鮮血從裡麵流淌出來,又被手帕擦乾淨了。
把手帕遞給沈千鈺,淩越看著她的眼睛告誡道:“你也看見了,它們怕我的血,其中緣由,目前我也不知道。但有一點,我很確定,我的血對這些東西有著很強的吸引力。”
頓了頓,淩越補充:“等你們出去了,儘快把血處理乾淨,要不然等到血對它們的威懾力越來越小,吸引力越來越大,你們可能會成為追逐捕獵的物件。”
話語裡幾分真,幾分假,淩越也冇有故意害人的心思。
全看沈千鈺和巫三水怎麼想了。
沈千鈺冇想那麼多,看淩越願意用自己的血送她們離開,頓時感動得眼眶泛紅,“淩越,你不和我們一起離開嗎?這裡情況太複雜了,不如我們一起先撤出去……”
不等她說完,淩越就把手帕丟到她懷裡,搖頭道:“我要走的路,和你們不是同一條。”
她們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去做的事。
沈千鈺明白了,拿著手帕揣進兜裡,原本還想再歇一歇,或者再等搭檔的狀態恢複一點。
然而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音從宴會廳最深處,也就是巨大八角石棺的方向傳來。
沈千鈺和淩越不約而同止了聲,側耳去聽。
吱嘎聲越來越響,還有碎石裂開掉落的聲音。
意識到什麼,沈千鈺臉色一白,慌亂的去看淩越:“牆壁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出,出來了?”
聲音很輕,很緩,帶著不確定。
淩越看見周圍的黑臉管奴紛紛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有的黑臉管奴的臉開始有了變化。
剛纔盯著她們時,黑臉管奴的臉上五官在逐漸朝她們的五官方向變化。
而現在有些黑臉管奴的臉,臉上的表情就像融化的蠟油,開始變得異常猙獰。
半點淩越她們的五官模樣都不在了。
而是在緩緩拉長,眼眶往上扯出傾斜的“0”形,下巴一直往下延伸,嘴巴拉成成又一個相對比較標準的“O”形。
——淩越突然想喝旺仔牛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