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鈺恢複意識睜開眼的時候還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眨了眨眼,看著頭頂佈滿星子的夜幕,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忘了什麼。
現在不應該是早上嗎?
哪怕自己撐不住,睡了一覺,也不至於一覺就睡到晚上了吧?
緊隨其後的,就是小腹處緊迫的擠壓膨脹之感。
顧不上思考人生,沈千鈺手腳並用,連滾帶爬的往旁邊的草叢裡鑽。
水流的衝擊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
解決完放水問題,沈千鈺滿臉尷尬的回來,眼睛一撇一撇的悄悄觀察淩越的臉色。
似是想確定剛纔的聲響有冇有被淩越聽見。
不是她太不講究了,也不知道跑遠一點再那什麼,實在是憋得狠了。
屬於皮帶扣稍微卡上半秒,她就要直接尿褲兜裡那種!
所幸淩越麵色如常,隻是垂眸看著麵前用固體燃料點起的篝火,聽見她回來的動靜,這才扭頭對她說了一聲:“睡了一天了,趕緊吃點東西,已經找到人了,就在前麵。”
其實心裡也有點兒迴避的意思。
畢竟帶著人一路狂奔,因為自己作為人的基本需求約等於零,以至於忘了沈千鈺還是個正常人,差點讓人活活憋死……
兩個人都把剛纔的事當作自己人生中的一小黑料,默契的不去重提,這一茬就順利揭過了。
沈千鈺一邊在篝火旁坐下,一邊環顧四周,雖然很好奇為什麼自己睡一覺醒來,所處地點似乎發生了很大改變。
不過現在她最關心的還是搭檔的事,“就在前麵是什麼意思?我們不現在就過去跟搭檔彙合嗎?”
難道是淩越發現了搭檔身上有不妥之處?
淩越頓了頓,似是在組織語言,片刻後,卻又搖搖頭,“你先吃東西,待會兒你自己去看過就明白了。”
現在是晚上十點多。
時間段差不多和昨晚血月出現,巫三水等人突然集體離開的時間重合。
淩越也是半個小時前方纔追上前麵眾人的,為了弄懂這些人到底怎麼回事,淩越冇有草率行事,而是先尾隨其後,仔細觀察。
一觀察,就發現了詭異之處。
老病隊伍的人不管是騎馬趕路還是吃飯喝水說話,都很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他們彷彿永遠不知疲倦的體力。
另外,跟在後麵的巫三水更是詭異,不僅單憑腳力始終咬在老病隊伍後麵,觀察中淩越發現,她時不時還會做出一些類似在跟人交流的行為。
彷彿在她身邊,還有另外的看不見的隱形人!
不管是老病隊伍,還是巫三水,淩越對他們並不算多瞭解。
稍作思慮,淩越纔想起把沈千鈺弄醒,好叫她來看看她的搭檔究竟怎麼回事。
到底是中了邪,還是已經不再是本人。
聽淩越都這麼說,深知情況估計很棘手,沈千鈺凝重了心緒,點頭後沉默的拿起水和壓縮餅乾,開始吃東西。
想要儘快補充好食水。
這一動,沈千鈺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怎麼渾身上下疼得厲害。
再一撩衣袖,胳膊上全是被繩索捆綁勒出的痕跡。
她愣了愣,又往後昂了一下脖子,張了張嘴,遲疑道:“我怎麼感覺身上到處都在痛?嘴巴也痠痛得很。”
淩越神色自若:“路上擔心你滾下馬背,我就把你裝在睡袋裡以後綁在了上麵。”
沈千鈺立馬自行腦補自己睡著後被塞進睡袋裡,麵朝下的橫搭在馬背上的模樣。
如此說來,嘴巴痛應該是不小心磕到了。
摸了摸嘴巴,隻是唇角有點撕裂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勒久了,腮幫子也痠痛得很。
難不成她睡著了把馬鞍當肉乾啃了一路?
偶像把她放下來的時候,豈不是看到沾滿口水的馬鞍了?
腦補了一秒,沈千鈺就趕緊吃東西,畫麵太美簡直不敢想象!
為了儘快去找搭檔,沈千鈺一頓狼吞虎嚥,就著水壺裡淩越燒好的溫水吃掉整塊壓縮餅乾。
簡單收拾妥當,兩人滅了篝火,藉著今晚暗淡的月色,貓在草叢裡往巫三水的方向慢慢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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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巫三水按照商量好的計劃,自行往前麵摸了一段距離,藉著牧草的遮擋,遠遠跟著老病隊伍。
距離遠的時候還冇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
等到稍微靠近了一些,巫三水就發現有古怪。
老病隊伍從午後休息到臨近傍晚纔出發,打的主意肯定了晚上趕路。
可怎麼才走出去這麼點距離,老病隊伍就又重新停下,做出一副埋鍋造飯紮營休息的模樣?
難不成是發現了她們,故意這麼做?
巫三水心頭生疑,稍加思索,便決定再往前走一段路,靠近營地邊緣一探究竟。
她向來是個敢想敢做的性子,正所謂藝高人膽大,巫三水不僅身手好,還擅使毒術。
有件事巫三水到現在都還冇跟沈千鈺和淩越說。
早在跟蹤老病隊伍的第一天晚上,她就藉著夜晚靠近偷聽的時候,在老病隊伍的飲用水裡悄悄下了毒。
此後每次去偷聽,她都會下一次毒。
除了遇到淩越那一晚,以及後麵接連發生意外,以至於中斷。
按照老病隊伍眾人體內積攢的毒素,隻要再下兩到三次,這些人就得毒發身亡。
想到已經確定的馬群殉葬溝,以及淩越那裡透露出的關於解當家隊伍已經找到地宮所在的零星線索,巫三水暗忖,天下第二陵的準確線索已經清晰了。
隻待老病等人找到了正確的陵寢地宮所在,再把盜洞挖開……
如此想著,巫三水決定趁著淩越和沈千鈺都不在身邊,自己摸過去的時候,再給他們下一次藥。
心中定下了主意,巫三水矮身蹲行,一點點靠近前方。
就這麼緩緩潛行了百來米距離,正待換個掩護的草叢繼續向前,身後忽然響起一陣簌簌莎莎之聲。
似是有人在往她這邊靠近。
巫三水一驚,第一反應是老病隊伍派過來搜尋周圍情況的,很快又否定了這個猜測。
因為聲音方向,來自沈千鈺和淩越跟來的方向。
出什麼事了嗎?
為什麼冇有打出任何訊號,就忽然直接追上來?
疑惑之下,巫三水還是謹慎的把自己往草窩裡藏了藏,準備先看看到底什麼情況。
簌簌莎莎聲不斷靠近,卻在距離她還有約莫十幾米的時候又消失了。
巫三水皺眉,有種不好的預感。
手中握緊匕首,猶豫再三,悄然轉身,一點點朝著聲響消失的方位迂迴著包抄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