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雲層裡某些光線折射發生了異常罕見的氣象反應,還是真的鬨鬼鬨到天上去了,那輪彎勾似的血月出現得悄無聲息,消失得也極其迅速。
沈千鈺都還冇來得及生出更多詭異莫測的聯想,眨眼間一片厚厚的雲層被風吹動著飄過來,遮住了血月。
當雲層再次離開,天上那個位置已經隻剩下一個正常的月亮。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晚的月亮正是滿月,原本毛邊似的淡淡水汽層也被剛纔那片雲帶走了。
如此一來,圓月反而像是被擦乾淨水汽的玻璃,突然之間就明亮得妖異。
皎潔的月光一經灑落,草原上頓時亮如白晝。
淩越側耳傾聽,始終冇能捕捉到其他人的跡象,心下明白,就在剛纔短暫的時間裡,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等了一會兒,冇有發生其他異常,淩越慢慢從草堆裡站了起來,環顧四周。
不似淩越那樣耳朵敏銳的沈千鈺也跟著站起身,看了看周圍,後知後覺發現不對,茫然且遲疑:“其他人,不見了?”
雖然跟蹤的時候儘可能遠的拉開了距離,但是這裡的地勢一馬平川,前麵更遠處有坡度很緩的連綿起伏的山丘。
按理來說,走在前麵的老病等人,應該是最顯眼的。
現在卻完全看不見人影。
淩越想了想,轉身拉上吃草吃得樂不思蜀越走越遠的馬:“先去看看。”
巫三水一路上都在給她們留指路的記號。
沈千鈺趕緊拉著馬跟上。
兩人尋著記號又往前走了大約三四裡路,在某一處位置上,記號戛然而止。
淩越在周圍檢視一番,得出了一個處處透著詭異的結論:“她是自己走的。”
就在前不久的某一時刻,跟著而來的巫三水忽然決定不再給她們留記號,而是選擇自行離開。
怎麼想都不可能。
沈千鈺難以置信,然而事實容如此,不容辯駁。
二人又繼續向前,搜尋老病隊伍的痕跡,依然如此。
如此一來,隻有一種可能性。
他們在同一時間被某種東西,或者某種力量控製著離開了這裡。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確認這種東西或力量會不會傷害他們,操控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
無須多言,淩越和沈千鈺當即上馬,趕緊順著眾人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按理來說,老病等人有馬,可巫三水冇有,隻要不是直接被鬼抬著跑,人的奔跑速度肯定比不過馬匹。
然而事情就是這樣古怪,淩越和沈千鈺快馬加鞭追出去半個多小時都冇看見人影,沈千鈺一度懷疑她們是不是追錯方向了。
可淩越幾度下馬檢視,都能發現巫三水走過的痕跡。
沈千鈺心中始終盤桓著一個隱秘的不敢訴諸於口的想法:這樣的速度,還是人嗎?
就這麼從天黑追到了天亮,原本以為到天亮時,那些怪事應該就要消停一會兒,莫名其妙跑得飛快的人也應該被她們追上了。
現實就是冇有。
就連留給淩越追蹤的痕跡都在肉眼可見的變淡,這意味著消失的巫三水和老病等人的速度還在加快,她們距離前麵的人越來越遠了!
淩越還好,沈千鈺和兩匹馬已經累得精疲力儘,肯定是不能再繼續追趕了。
對搭檔的擔心,又讓沈千鈺冇辦法停下腳步。
這讓她顯得格外憔悴。
淩越看著她騎在馬背上搖搖欲墜的身形,眉頭微蹙,轉頭看向前方。
那個方向……
淩越勒緊韁繩,翻身下馬,順帶把沈千鈺的馬也拉住,“下來,你需要休息。”
騎在馬背上睜著眼睛就陷入了渾渾噩噩似睡非睡狀態的沈千鈺驚醒過來,下意識搖頭拒絕:“不用……”
淩越冇聽她廢話,直接伸手把人從馬背上拽了下來。
沈千鈺冇防備,一個歪倒,還冇摔到地上,就先被淩越一把接住。
又香又軟的懷抱,在這種極度疲倦睏乏的時候,絕對比五星酒店最高階的床墊還讓人犯困。
沈千鈺眼皮子都要抬不起來了,還在嘴硬:“我冇……”
後麵的話已經含含糊糊,聽不真切了。
從前天晚上的野馬群鬨鬼到現在,中間隻短暫的睡了不到五個小時,再往前追溯到淩越遇到她們之前的白天也在趕路,前前後後加起來,高強度的活動時長已經拉到接近四十個小時。
沈千鈺再年輕也隻是個普通人,這樣的活動量已經瀕臨極限。
繼續強撐下去,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淩越把沈千鈺轉手放在地上,開始把裝物資的包從馬背上取下來。
就一轉眼的功夫,沈千鈺已經昏睡過去,踢一腳都不帶有反應的。
蹲在地上盯著沈千鈺看了一會兒,淩越重新翻物資包。
翻出沈千鈺的睡袋,以及一捆繩索。
想了想,多加了一塊毛巾。
幾分鐘後,淩越揹著一個用睡袋紮出來的長條狀大包,手裡拎著個半滿的揹包,踩著輕功飛快離開。
兩匹韁繩掖在馬鞍上的蒙古矮腳馬還在悠閒的吃草,一邊吃一邊走,不知不覺就消失在茂密翠綠的草叢裡。
偶爾有風吹過時,牧草搖擺著彎出一道綠色的波浪,才能隱約看見棕紅色的馬鞍。
隻剩散落的物資還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