顱內譴責完無邪又追責黑瞎子和胖子,連帶著懷疑了一遍另外幾個表麵正常實則也不大正常的池魚。
淩越內心得到了平靜,重新接著剛纔的思緒,繼續正經用腦。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流逝。
今晚的草原真的很安靜。
一點都不像之前那樣瘋狂鬨鬼。
覬覦她的大黃狗隻在之前冒了下頭,至今未再出現。
黑臉不知道是不是礦工被髮現後又回去牧屍去了,也冇見它其他同類從哪個縫隙裡鑽出來偷窺她兩眼。
鬼影老張親自演示她血液的二三用法時,得到她默許後把手伸進她兜帽裡,自己把自己全方位超度了。
山丘另一邊的溝壑裡,老病隊伍除了守夜人,已經全部睡下。
帳篷裡的沈千鈺和巫三水,不知道是哪一個,睡夢中把牙齒磨得嘎吱響。
就是在這樣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安寧祥和的氛圍中,淩越驟然睜開了眼睛,看向遠處不知何時,被黑暗籠罩了的草原。
那個方向,她好像感受到了……
轟隆隆——!
伴隨著驟然出現的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坐著的地麵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看著距離她們所在營地不足百米的黑暗中忽然憑空衝出來的黑壓壓一大片野馬群,淩越咬牙暗罵了一聲狗東西不講武德!
身形已是旋風般衝進了帳篷裡,抓住被聲音驚醒,此時正迷迷糊糊揉著眼睛的沈千鈺直接往外一丟,急聲喝道:“沈千鈺,快跑!”
淩越自己則是單手拎起依舊還在昏迷中的巫三水,像扛沙包一樣往肩膀上一甩,心說你丫的要是今晚死在這裡,也隻能怪你做的迷藥效果太好了!
沈千鈺也不是下雨不知道往家裡跑的傻子,被甩出帳篷的時候還有點懵,轉頭看見轟隆隆往她們這邊衝的野馬群,立馬反應過來,手腳並用的爬起來就往拴馬的方向跑。
身體在奪命狂奔,腦子在惦記淩越和搭檔,嘴裡哇啦啦大喊:“搭檔快跑!女神快跑!救命啊啊啊啊!!!”
晚兩秒扛著人閃身跑出來的淩越:“……”
抬手將負重太大的墨竹用力貫入旁邊巨石中,淩越扛著巫三水加快速度,裹著一陣冷風,在即將越過沈千鈺的瞬間懶腰摟住她的腰。
沈千鈺和淩越差不多高,要以這個姿勢把人抱起來其實有點麻煩。
可野馬群距離她們太近了!
隻是耽誤了這麼幾秒鐘,身後奔雷似的馬群已經彷彿近在咫尺,淩越隻能略微抬高一些。
好在沈千鈺反應及時,發現雙腳離地的時候就立馬雙手摟住淩越的脖子,努力把自己掛在她身上。
就這麼一扛一抱的帶著兩人衝到拴馬匹的地方,淩越肩膀一顛,先把沈千鈺甩到了其中一匹馬背上。
迅速扯開拴在石頭上的韁繩後,自己又帶著巫三水敏捷的上了另一匹馬。
兩匹馬早就被野馬驚奔的動靜嚇到不停甩著脖子撩著蹄子想掙脫韁繩跑路了,這會兒一得了自由,都不用騎馬的人控製,當即撒開四條腿不要命的跑!
淩越早在之前就把附近的地勢地貌摸了個清楚,此時不用多想就對沈千鈺喊了一聲:“進樹林!”
沈千鈺嗓子劈叉的應了一聲“好”,扯著韁繩夾緊馬腹,略微弓著腰儘量跟緊淩越所騎的那匹馬。
一馬平川的草原上,隻有老病隊伍附近的那片小樹林適合躲過這群野馬的踩踏!
至於野馬群會不會被引到老病他們營地裡,隻能說全看個人運氣了。
沈千鈺她們落腳的地方和老病隊伍營地,以及小樹林,連線起來是個鈍角三角形。
如果驅趕野馬群的東西一心盯著弄死淩越,在淩越她們奔向小樹林的時候,大概率隻會遠遠路過老病隊伍營地。
如果不是……
那引不引,也冇太大區彆。
不過在馬兒翻過山丘,她們處於高地的時候,淩越還是取下腰上掛著的訊號槍,朝著上空打出一發照明彈。
而後又在奔跑的過程中朝著小樹林的方向略微傾斜著角度接連打出幾發照明彈,讓照明彈在高空形成一條從山丘往小樹林延伸的照明路線。
隻要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在多重buff的加持下,不管是人還是馬,絕對都屬於超常發揮,翻過山丘一路狂奔,轉眼間就衝進了樹林裡。
樹林裡特彆黑,全靠剛纔打的照明彈照亮。
這樣的條件下,還要在樹林裡策馬狂奔,實在談不上安全。
所以剛進入樹林,淩越就開始搜尋適合的樹木。
看見一棵比較粗壯的大樹,淩越提起橫搭在自己前麵的巫三水,手掌在馬鞍上一按,整個人就騰空躍起數丈高。
恰好在馬兒穿過縱橫交錯的樹枝椏時,帶著巫三水及時脫離了馬背。
躥上看好的大樹後,淩越把巫三水往樹杈上一掛,確定即便她中途忽然醒來,也不至於稍微一動就滾下去。
此時下麵野馬群已經呼啦啦狂奔而過,彷彿一股失控的黑色洪流。
淩越打燃冷焰火往下丟,驚得野馬唏律律的一陣嘶鳴。
淩越看得一驚,這些野馬是真的?
不是鬨鬼?
可它們出現的時候,分明就是憑空冒出來的,淩越親眼所見,如何能作得了假?
驚訝也隻轉瞬即逝,因為藉著冷焰火的光線,淩越發現這些野馬身上有很多傷疤。
不,或許並不是簡單的傷疤。
那些似乎是某種文字。
淩越看了昏迷不醒的巫三水一眼,略微猶豫了兩秒,還是選擇順從心意,先跟上這群奇怪的野馬。
不過在離開前,她給巫三水塞了一顆提神醒腦的藥,或許能幫助對方在一分鐘內儘快醒來。
額外又在旁邊的樹杈上放了一支打亮的手電筒,既可以當沈千鈺找過來的光線座標,又能在巫三水醒來時避免冇有照明裝置。
做好這些,前後也冇超過十秒鐘。
樹下的野馬群跑得特彆快,此時已經接近尾聲。
淩越不再猶豫,輕飄飄往下一跳,精準無誤的落在了最後那匹野馬的馬背上。
野馬好似無知無覺,紅著眼喘著氣隻知道跟著前麵的馬屁股肆意狂奔。
因為已經有野馬在前麵開路,淩越墜在後麵倒冇遇到太多的枝椏灌木等障礙物,隻需要儘量壓低身體貼著馬背,再注意不被旁邊的野馬擠壓到。
騎在野馬背上,於某棵樹下一掠而過時,淩越看見顫顫巍巍扒在樹乾上的沈千鈺。
沈千鈺也正好看見淩越,頓時瞪大了眼睛,張著嘴似乎是在衝她喊著什麼。
馬蹄聲震耳欲聾,淩越完全聽不清,隻能擺動手臂,朝巫三水的方向指了指。
眨眼間兩人就交錯而過。
野馬群穿過了小樹林跑了出去,很快就把小樹林甩在後麵。
淩越發現這群野馬奔跑的路線是有規律可循的,它們隻順著溝壑往前跑,並不分散至左右兩邊的矮坡上。
就在淩越以為這群野馬要跑到溝壑深處另一片更廣袤的樹林中時,前麵忽然出現三座巨大的白色石碑。
正是那天晚上黑瞎子和解雨辰等人看見的鬼影石碑!
果如解雨辰描述的那樣,這三座白色巨碑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就是如此突兀的出現了。
視線往更遠處眺望,隱隱約約能看見龐大恢宏的連綿起伏的宮殿建築群的黑色剪影。
也是這時,淩越察覺到身下的野馬發生了變化。
原本能摸能騎的野馬化作黑影,騎在上麵的淩越隻覺得身下一空,整個人就從上麵落了下去。
這種轉變是處於極速狂奔的過程中,淩越一時不察,又無處著力,隻能硬生生藉著腰腹的爆發力,強行在空中轉了半個後空翻。
落地的時候腳下踉蹌了幾步。
等淩越再抬眸看去時,野馬群已經成了一團團奔跑著的黑色霧氣,就這樣頭也不回的跑進了矗立著白色巨石的廣場上。
三座巨大的白色石碑也隨之消失。
不等淩越多作思索,身後方向的遠處,又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野馬奔騰之聲。
淩越這下是真驚訝到了,轉身回頭朝那個方向看去,果然看見黑壓壓一大片野馬群正朝樹林方向肆意奔踩。
遠遠望去,馬群規模看起來竟比剛纔的還大。
這還冇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