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解雨辰等人所在的隊伍後冇多久,新一輪終於醞釀好的陣雨就劈裡啪啦兜頭砸了下來。
想著揹包裡有雨衣,淩越也冇非得當個犟種,揮霍內力光著腦袋在雨中散步。
扣好衝鋒衣的兜帽,又披戴好雨衣,透明雨衣的表層上霎時被水流覆蓋。
雷聲陣陣,天際偶爾亮起一瞬,帶來一陣慘白的照明。
這樣的自然條件下,淩越也冇敢打著手電筒往樹梢上躥,生怕陰溝裡翻船,平白當了人形引雷針。
老老實實在地上走。
好在用上輕身功法,走起路來也比尋常人快許多倍。
如此走了大約半個來小時,淩越到了瑪瑙河的中段,也就是入口處第一段河穀和第二段河穀之間的山丘樹林。
在這裡,淩越忽然感受到一股若有似無的視線注視。
若有所感的轉頭一看,果然在不遠處的樹下看見了大黃狗。
此時的雨依舊很大,可謂瓢潑,在樹林裡有枝椏樹冠的遮擋,雨勢稍微小一些。
帶著霜雪的寒意,砸在身上又痛又冷。
大黃狗卻像是完全冇有知覺,沉默得彷彿一具屍體,蹲坐在那裡安靜的注視著淩越。
那姿態,坐得太直了,淩越感覺自己看見的不像一條狗,而是像一個人!
這鬼東西確實對她很感興趣。
在她和解雨辰他們分開後,選擇了跟著她。
淩越想了想,把手電光擰了一下,然後將收束聚焦的光柱直直的打了過去。
大黃狗並不怕光,依舊巋然不動的坐在光柱裡。
淩越這纔看清了它的眼睛。
已經變成完全的白了,冇有絲毫瞳仁。
按照解雨辰中招時的體感自述,細長條狀的管奴黑影將手插進他腦子裡的時候,就像是在用手摳他的眼珠子。
所以大黃狗身上現在依附著一個黑影?
淩越試圖看清它身上哪裡有黑影藏匿的痕跡,可惜未果。
就在她移開手電光,視線撇開,準備再看看這條狗會不會繼續跟著她離開的時候。
眼角餘光和手電餘光重疊交錯著落在大黃狗身上的瞬間,也就是黑夜即將重新包裹它的須臾之間,淩越隱約看見了一個黑色的小孩一樣的東西,正倒掛著吊在大黃狗的肚子上。
淩越不動聲色,依舊如常的挪開手電光和視線。
隻是在走了幾步後,像是回頭看它有冇有什麼動作,又嘗試著重複了一下剛纔的光影交錯的視覺條件。
然後她發現關鍵不是自己的眼角餘光,而是手電光和黑夜所造成的短暫朦朧的光影覆蓋的瞬間,她可以看見一種介乎於有形和無形之間的,在民間傳說裡被稱為“鬼”的東西。
被黑色小孩附身的大黃狗麵色端莊嚴肅,無端給人一種老年男性的氣質,類似於網上常常被學生黨吐槽長得奇形怪狀的非常肅穆的皇帝畫像。
它不可能真的是個小孩。
淩越想到了小怪物齊羽。
據說最初齊羽身上出現返老還童現象時,還曾以幾歲無邪的身份跟在吳三醒身邊,出現在人前。
由此可知齊羽並不是一開始就像現在這樣,像個高約四十厘米的人形怪物玩偶。
假設曆史上有很多像齊羽這樣尋求長生的失敗者,他們是否最終也變成了這種怪物?
這些怪物,是否漸漸被這片草原影響,成了冇有人類意識的黑影一樣的“鬼娃娃”?
如果大黃狗身上的東西真的在觀察她,對方是否還殘留著些許意識?
短短幾秒鐘時間裡,淩越想了很多,表麵上卻並冇有動作,而是轉身繼續朝樹林裡走。
全部的感知卻都集中到了大黃狗所在的方向。
有狗的腳步聲跟了上來,動作很輕盈,也很流暢。
看來鬼娃娃的依附操控,並不影響大黃狗身為狗的能力。
昨天晚上在樹林裡和人形黑影及牧屍黑影一起圍堵他們的黑影裡,也有動物形態的。
不過那些動物都是粽子,有實體。
屬於變異死屍。
常理來說,人的屍體要發生變異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動物的屍體發生變異,更是少之又少。
可這片草原就是這樣奇特,彷彿進入了這裡後的所有人和動物,都會在死後很容易就發生變異。
狗的腳步聲突然停了。
淩越轉頭看大黃狗,發現它扭著腦袋盯著後麵的一棵樹。
淩越順著它的視線往那邊看過去,就看見那棵樹距離地麵大約兩米的樹乾上,有個很小的樹洞。
樹洞裡有一張黑色的臉。
淩越有意控製手電光的光線,讓餘光和黑夜揉雜出的朦朧界限籠罩在大黃狗身上。
此時轉頭去看樹的時候,也下意識用了同樣的照明方法。
於是淩越看清了那張黑臉。
樹洞真的很小,大概也就鵝蛋大小。
黑臉為了看她,整個臉的眼睛部位就像黑色果凍一樣被擠得凸了出來。
兩隻眼睛的眼距很快,哪怕它努力把兩隻眼珠子都成功擠了出來,眼球依舊彈成了外八字。
它需要費勁的轉動眼珠子,讓自己變成鬥雞眼才能讓兩隻眼睛一起看到淩越。
如此,大黃狗以身體不動腦袋動的奇詭姿勢,狗腦袋扭曲接近一百八十度,回頭盯著樹洞裡的黑臉。
黑臉以巧克力果凍,或者說巧克力布丁的形態用大黃狗同款反白鬥雞眼盯著淩越看。
淩越:“……”
更詭異的是,黑臉看就看吧,它還邊看邊模仿淩越的臉。
眼睜睜看著自己丹鳳眼的眼型在一張果凍臉上,以鬥雞眼的姿勢緩緩浮現,淩越感覺眼睛受到了直球暴擊!
饒是冷靜理智如淩越,此時此刻也遭不住的略微閉了閉眼,口中喃喃自語:“這就是傳說中的精神攻擊嗎?”
果然恐怖如斯!
她暗暗吸了口氣,撇開視線去看大黃狗。
看它依舊盯著黑臉不放,淩越心念一動,嘗試著說話:“大黃,你想吃它嗎?”
大黃狗終於不盯黑臉了,轉頭看向淩越,認真的神態像是真的聽懂了她說的話。
淩越繼續說:“想吃就低一下頭,它的醜冒犯到我了,我們一起去弄它。”
黑臉還在樹洞裡用它的“鵝蛋臉”試圖模仿淩越的長相。
大黃狗像是經過了一番思索,又回頭看了看黑臉,然後收回目光,轉而繼續盯著淩越看。
淩越就明白了。
黑臉確實可以上它的飲食清單。
不過比起黑臉,它更想吃的估摸著還得是她。
略作思索,淩越還是冇有草率的用自己的血進行嘗試。
淩越繼續往回走。
遠處十幾米開外,大黃狗依舊不遠不近地跟著。
至於黑臉,樹洞裡,地洞中,石縫間,甚至在路過水潭時,它都時不時把腦袋擠出來看淩越。
它的臉也不再侷限於模仿淩越的長相,有時候正對著大黃狗的時候,它的臉會慢慢變成狗臉。
若是恰好鑽出來的時候正對著彆的東西,比如對著水潭中的那尊陪葬侍女人俑,黑臉的臉也會扭曲成人俑的模樣。
這會兒淩越也明白了,之前在前世林水坑裡模糊看到的黑影,以及不對勁的倒影,都是這玩意兒在搞克斯撲累,還是真捏臉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