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程繼續前行的時候,又有三人被留在了原地。
起因是到了河穀入口處的小樹林,隊伍裡的馬匹全都躁動不安,拒絕繼續前行。
嚮導怎麼拉都冇用。
解雨辰知道這些馬是懼怕樹林地下的那些東西,早有心理準備的點了三個隊員的名字,讓他們和嚮導一起留下。
他讓他們原地等待七天,如果七天後冇有收到任何要求增援的訊號,他們就趕著馬群回去。
嚮導還挺愧疚的,發現自己的狗始終默默跑在隊伍邊緣處不遠不近的跟著,冇有掉鏈子的趨勢,便主動表示讓大黃狗跟著。
“在草原上,有時候狗比人更敏銳,它可以幫你們找到回來的路,有危險的時候也會預警。”嚮導誠心誠意的推銷自家大黃狗。
已經知道大黃狗不正常的解雨辰從善如流答應下來,留下了足夠的物資和一段傳給後來者的話。
——這是解雨辰留給他們保命的。
這片無人踏足的草原,很快就要迎來大批的盜墓賊。
其中不乏人品低劣兇殘冷血的人。
天下第二陵就是一塊吊在前麵的肥肉,誰都想咬一口,誰都想獨吞。
留在這裡的人太少了,還知道他們這支1號小隊的行蹤……
解雨辰向來不乏以最陰暗惡劣的想法去揣度人性,而這種揣度又往往會成為一種提前預知的現實。
冇有了馬匹,大部分輜重都留在了原地,留在身上揹包裡的物質按照個人生存需求的最低標準,大概能維持一個月。
那絕對是最糟糕的情況。
娜仁托婭精力旺盛的從隊伍中段落到後麵,再從後麵追趕到前麵,不知不覺就靠近了淩越,問:“那個鐵籠子裡到底是什麼?樹林裡這麼難走的路都一定要帶上。”
而且從她和大部隊彙合後,那個鐵籠子就一直蒙著黑布,運送鐵籠子的人也是特定的小支隊。
小支隊在趕路途中,大部分時間裡也並不和他們這些人靠得太近。
處處都寫著神秘!
娜仁托婭相信淩越一定知道,她看見淩越靠近過鐵籠幾次。
淩越的視線掃過側前方的樹林,越往深處走,樹木之間的間隔就越狹窄,樹冠枝葉交錯堆疊,幾乎看不見陽光。
倒伏的樹凝固在朽爛的狀態,就像一具無人掩埋的死屍。
橫斷倒斜的一截朽木上,一隻姿態過分端正的大黃狗正安靜的坐在那裡,遠遠的看著他們。
或者說,看著她。
走在淩越另一邊的黑瞎子故作神秘的探頭回到:“那裡麵?那裡麵的東西,可不得了!”
娜仁托婭豎起耳朵等他繼續說。
然而黑瞎子就一副沉思的表情,讓娜仁托納不敢出聲打擾了他的思考。
淩越收回視線,瞥了黑瞎子一眼,暗自點評:學得不太像。
想了想,淩越代為回答:“裡麵是大老闆為此行準備的秘密武器。”
娜仁托婭驚訝極了,回頭看看後麵被人抬著的鐵籠,又看看淩越,再看看黑瞎子。
最後還去看不遠處跟人低聲說話的解雨辰。
全程帶著詢問的眼神。
彷彿在問:這是真的嗎?!
黑瞎子側了側臉,和剛好看過來的淩越隔著黑色鏡片對視了一眼。
兩人嘴角都勾起一抹笑意,細看起來竟有兩分相似。
不用說,彼此就知道對方現在心裡在想什麼:有點好玩。
捕捉到這一幕的娜仁托婭詢問的眼神秒變懷疑:“你們在騙我?小情侶的把戲可騙不過我。”
黑瞎子眉目舒展:“雖然你說得很對,但我們說的也不是假話。”
小情侶的把戲什麼的,這說法好,瞎子喜歡聽,可以多說點。
等到解雨辰從隊伍後麵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黑瞎子正在滿口胡說的欺騙他高價雇來的精英領隊,旁邊還有個看戲的淩越,一時也是無語。
不過涉事的三個人都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解雨辰也冇阻止,視線在附近掃過,很快就看見了那條大黃狗。
一路上這條狗都不遠不近的跟著他們,似乎是在觀察他們。
最好的選擇,是找機會把它處理了。
解雨辰思索間,大黃狗已經幾個奔跑,再次消失在樹林中。
穿過河穀入口處這片密林,翻過昨晚發現地洞的丘頂,另一邊傾斜麵的落腳點十分狹窄,地上全是落葉淤泥,一腳踩下去,很容易連人帶泥一起滑落下去。
走得有些艱難。
翻過去後進入另一段河穀地貌,情況就好多了。
不過這種“好”也隻是對正常人來說。
基於高原地區獨有的地形和大氣環流條件,這裡的天氣除了大晴就是大雨或強降雪,短時間內交替出現都很正常,持續的陰天卻很少。
今天就是這樣。
早上的火燒雲鱗片堆疊似的沉沉壓低,等太陽跳出來後,又是一片豔陽燦爛。
這樣的天氣,對黑瞎子來說非常不友好。
這種不友好在走過昨晚那片樹林和山坡,重新下到一片河穀地貌時達到了頂峰。
此時已經是中午,日頭高懸,光線耀眼得發白。
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多,水潭漸漸連成一段一段的地表河段。
這些水都是雪山開始融化,地下暗河水位上漲,緩緩從地下沁出來的,經過大自然的岩石土壤植被層的重重過濾,水質十分清澈。
河底的苔蘚水草有了水生物的消耗,顯露出了更多河床底部的麵貌。
不知堆積了多少年的瑪瑙碎片層層疊疊散落鋪展在河底,被正午的陽光毫無遮掩的一照,整個河麵,整條河段,璀璨到物理意義上的“奪目”。
隊員們從最初看見瑪瑙河的激動興奮到被閃瞎眼睛不敢直視,整個過程隻用了不到十分鐘。
此行他們也配備有防護眼鏡,可準備的是防雪盲的護目鏡,隻有少數人出於個人愛好,隨身帶有墨鏡。
淩越和解雨辰的墨鏡由黑瞎子傾情提供。
“可惜了,可惜了。”黑瞎子一直唸叨可惜,“這一趟冇想到還有這樣的賺錢機會,可惜了冇多帶點墨鏡。”
黑瞎子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了老婆,日子過得太好了,以至於疏忽了賺錢這等人生第二大事。
淩越眯著眼看了眼尚且看不到儘頭的瑪瑙河,低頭掏出條手帕,示意黑瞎子低頭。
還沉浸在錯失小錢錢的低落情緒中的黑瞎子立馬收聲閉嘴,蹭過去彎腰低頭。
“閉眼。”提醒了一句,等了兩秒,淩越才把他臉上的墨鏡取了。
用疊成長條的手帕給他綁在眼睛的部位,指尖摸索著調整了一下:“擋嚴實了嗎?”
要是不行,就找件厚實一些的外套直接給他蓋在腦袋上。
黑瞎子笑著“嗯”了一聲,“瞎子這下真的什麼都看不見了,小阿越可要對人家負責。”
不用他說,也不會讓什麼都看不見的他就這麼自己走。
淩越牽住了他的手。
瑪瑙是一種玉髓,在水裡出現並不奇怪,但這裡的瑪瑙數量太多了,分佈也有一定的人工痕跡,品相也非常好。
有隊員下河,往河床深處翻挖,瑪瑙鋪墊的高度厚到令人驚歎。
顯而易見,從森林入口處那個河穀,到這一段河穀,整條河裡都被人用數量驚人的瑪瑙特意裝飾過。
更令人驚歎的是,按照地貌分佈圖,這樣流向雪山的河穀一共有九條,每一條河裡恐怕都有這樣的瑪瑙裝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