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發酵散發出的腐臭味,對在場三人而言,絕對是非常熟悉的。
黑瞎子看著黑暗中的遠處,還有心情調侃:“完了,小阿越,花兒爺,咱們要被包餃子了,這纔剛過完年冇多久呢,果然是風水輪流轉。”
大年三十看春晚的時候,無邪和胖子很能跟上時代潮流,玩起了“大家一起包餃子”的梗。
冇想到讓黑瞎子在這裡找到機會也是把機靈給抖上了。
解雨辰無語:“瞎子,你真的越來越會噁心人了。”
果然淩越的評價非常正確!
黑瞎子笑了笑:“冇辦法,瞎子就是太單純了,稍微跟什麼樣的人相處一段時間,就會被傳染成什麼樣。”
間接埋汰上無邪和胖子了。
現在可不是搞成年人社交的時候,淩越打斷話題:“過來了。”
她抬頭看了看周圍的樹:“先上樹。”
四周忽然出現這麼多起屍的粽子,不外乎兩種情況。
要麼是老葉身上的東西不簡單,察覺到他們三人在跟蹤後,通過某種未知方式調動了這麼多活屍。
要麼是因為他們踏入了這片區域,才引來活屍圍攻。
前者說明老葉身上的東西和周圍的活屍之間存在著上下等級關係,邪祟鬼怪之間肯定不存在嚴明的社會結構,它們隻分強弱。
但強弱之間的控製力,不會這麼清晰明瞭。
如果有,那隻能是曾經有人利用某些手段強行創造出類似的效果。
至於後者,那就更有意思了。
踏入這片區域,引來活屍攻擊,隻能說明這地下有東西,且非常重要。
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這麼好的探查機會。
顯然解雨辰和黑瞎子也是這麼想的。
正如他們瞭解淩越不會放棄這個機會,淩越也知道他們向來不是什麼防守型人格。
三人一拍即合,都不用商量,就迅速選擇了一棵自己心儀的樹,在空氣裡的腐臭味越來越濃,樹林間隱隱約約已經能看見搖晃的黑影時,快速爬上了樹。
這片少有人來過的原始森林中,樹木之間距離並不算大,日常光照不夠,樹乾生出了各種青苔或藤蔓,厚厚一層,和樹木表麵半脫未落的樹皮裹纏著。
剛下過雨,吸飽了水的苔蘚讓樹乾有些濕滑,有些地方看起來能借力,一抓之下,裡層的樹皮卻是早就乾枯脫落的。
不想弄出太大的動靜,淩越用匕首刺進鬆軟厚實的樹皮層,紮進筆直的樹乾裡,尋到借力點後手臂肌肉繃緊,拉動著身體往上輕輕一躍,身型便悄無聲息落到了樹冠下縱橫交錯的一根相對粗壯的樹杈上。
就在她旁邊的另外兩棵樹上,黑瞎子和解雨辰爬動時發出的細微聲響也陸續消失,這片樹林一時間隻剩地上窸窣拖拉的怪異活動聲。
不知道是天上的月亮又被雲層遮擋了,還是因為自己爬進了濃密的樹冠下,淩越發現周圍的光線更黑了。
這種黑暗就像滴落水中的墨汁,一點點暈染開,很難說清楚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化的。
淩越心裡隱約有了種不太好的預感。
總覺得這種黑暗像是有了意識,變成了活物,在一點點蠶食這片區域本就微弱的光。
不等她再多想,樹下的動靜已經很近了。
高海拔地區的樹木受環境影響,哪怕完全不受人類活動的乾擾,所能長成的高度有限。
淩越選的這棵樹連帶樹冠大概有十幾米高,為了看清下麵的動靜,淩越選擇在樹冠下幾米處的第二層樹杈上停留。
這裡距離地麵,約莫十來米,也就是三四層樓的高度。
可她窮儘目力,依舊無法看清下麵現在是什麼情況。
隻能靠聲音和氣味的變化,來猜測那些圍攏過來的活屍大概方位。
稍後後悔了兩秒鐘冇有和黑瞎子上一棵樹,這會兒能看清的應該隻有他了。
抽空跑神間,下麵的動靜忽然消失了。
腐臭味還在。
所以它們冇有離開,是在尋找他們,還是已經發現他們在樹上,於是全部站在下麵,圍著樹抬頭看著他們?
那幅畫麵想象一下,有點詭異。
就在淩越思索要不要仗著自己可以在樹木之間隨時換方位,乾脆弄幾根熒光棒或者冷煙火丟下去充作照明時,一枚照明彈忽然橫向朝斜上方打了出去。
照明彈炸開的高度控製得很好,就在樹林中間地帶岩石草地形成的狹小空置圈內,低空炸開時,白色照明彈像驟然升空的小太陽,瞬間照亮了這一片天空和樹林。
淩越第一時間低頭朝樹下看去。
當看見樹乾都一片漆黑“消失不見”的時候,淩越腦子卡了一瞬,然後立刻反應過來。
不是樹乾被黑暗吞噬了,而是有一群黑漆漆的“人”正趴在樹乾上往上麵爬!
旁邊樹上傳來黑瞎子“哎喲”的聲音:“怪不得瞎子剛纔覺得看什麼都黑漆漆的,原來是粽子家來且了,還是非洲的!”
淩越下意識回到:“非洲來的也冇這麼黑!”
視線往樹乾下方一掃,看見除了黑漆漆的人影,地上還趴著一大堆白白胖胖的古屍。
之所以用“堆”來形容它們,蓋因這些穿著古代衣服的屍體全都裹纏在一起。
古屍身上都是水銀蘚,就像一堆白胖的蟲子一樣趴在地上蠕動著,肉擠著肉,四肢糾纏著不分彼此。
除了已經開始往樹上爬的黑影,照明彈亮起的時候,還有黑色人影朝他們三人所在的樹下衝過來。
這些黑影的動作看起來比爬樹的那幾隻要迅猛得多,身型輪廓大小不一,蠕動裹纏在一起的古屍在這些黑色人影衝過來的時候全部像驚慌的螞蟻群一般慌亂的避開。
看著下麵亂中有序的場景,淩越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網路梗:無能的爸,軟弱的媽,堅強的她,我不幫她誰幫她。
替換到這裡,就是無能的胖古屍,軟弱的爬樹影,矯健的黑人影。
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麼的淩越:“!!!”
果然網梗有毒!
照明彈的光線開始變暗,淩越抽出墨竹,在手中轉了一圈。
單手打亮手電筒,光柱追著地麵上一隻奔跑迅捷的黑色人影上開關迅速閃了兩次,打出訊號:這種歸我。
不等另外兩棵樹上的解雨辰和黑瞎子給出迴應,淩越已經將墨竹在樹乾上輕輕一推,整個人自十米高的樹杈上一躍而下。
順勢一棍自天而降,甩長的墨竹裹挾著尖銳的破空聲,精準迅猛的朝剛被她打了“追光燈”的黑色人影頭頂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