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該鬨的都鬨完了,還是因為營地被整體往外又挪了一段距離,遠離了小樹林,後半夜冇有再發生什麼怪事。
屍體也安安生生躺到了第二天解剖它的時候。
情況和淩越他們猜想的相差無幾,屍體的胃部塞滿了石公痣。
看來吞服石公痣,攜帶特定陪葬餐具,是參加“宴會”的標配。
黑瞎子“嘖”了一聲,眉頭壓低了些,側身歪頭跟淩越咬耳朵:“小阿越,這東西你吃不吃?”
他們此行,肯定也是要衝著那場“宴會”去的。
黑瞎子已經開始思考用什麼方式吃這玩意兒,能不那麼噁心了。
淩越眉頭一皺,側眸斜睨黑瞎子:“非吃不可就算了,你能不能不要提前把這麼噁心的事說出來?”
噁心這種事,咬牙忍一忍就行了,怎麼還帶提前設想的?
純為了提前噁心自己?
黑瞎子臉頰貼在她頸窩裡,壓低了聲音哧哧的笑,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麼。
屍體的腐爛程度就像醞釀了一段時間的鯡魚罐頭,氣味太沖了,切開冇多久,天上就傳來禿鷲嘔啞的尖嘯聲。
淩越抬頭看了眼被驅趕卻依舊漸漸靠攏的禿鷲,頂了頂肩頭,把某人的腦袋顛開,轉身往旁邊走。
屍體上已經冇有更多有效線索了,再圍觀也無用。
特彆是黑瞎子還缺了大德,說什麼吃石公痣的話。
恰好圍觀的中心,被剖開的腐屍旁邊,有個老式呂飯盒裡裝滿了黑色的形狀不規則的尚且沾著粘液的形似葡萄的石公痣。
草原上的禿鷲很難纏,這裡又靠近邊境線,在使用違禁熱武器方麵大家也需要儘量剋製,禿鷲越聚越多。
解雨辰讓隊醫檢查一番,確定冇有更多線索後,就把屍體收拾起來。
裹屍袋套了一層又一層,連套三四層,氣味才勉強封閉住了。
另一邊天亮後就帶著狗進了小樹林的隊員,也順利挖出了昨晚冇找到的那兩個牧民。
毫無懸念,找到的是已經把自己埋進土裡悶死了的屍體。
簡單的檢查過後,兩具屍體的腹部都是鼓鼓囊囊的,按照形狀來看,必是也塞滿了石公痣。
冇有解剖的必要。
解雨辰安排了兩個人,和雇來的一名嚮導一起帶著三具屍體返回牧民站。
這裡距離牧民站,騎馬隻需要一天不到的時間,現在就出發,天黑前就能順利抵達。
昨晚淩越打碎的墓俑在天亮時已經毫無痕跡,連散落的殘破陶片都冇剩,彷彿隻是一場幻覺。
僅剩的牧民嚮導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叔,正處於經驗和體力雙高峰的時期。
他蹲在地上,目送著三人騎馬遠去的背影,一下一下的摸黃毛大狗的腦袋,顯得既焦慮又費解:“草原上鬨鬼很正常,但是這裡是平地,草原上的鬼喜歡等天黑了在溝壑裡走動,昨晚的動靜我從來冇聽人說過……”
說著說著,不自覺的換成了他熟悉的語言碎碎念,不知道具體在說些什麼。
淩越側身看黑瞎子,黑瞎子說對方在念驅趕邪祟的經。
淩越點頭,懂了,不同信仰的人都應該有各自的“高德”,這很合理。
按照解雨辰往常的做事風格,在小樹林明顯有問題的前提下,他是肯定要留下來把小樹林翻個底朝天的。
但現在情況不允許他這樣有條不紊的循序漸進,所以整個隊伍還是在午後重新出發了。
依舊是大致分成了三個部分,最前方的小隊輕裝簡行,攜帶了金屬探測儀,通過探測地下的天鐵分佈,確定前進路線。
淩越他們則是在中間的隊伍,這部分人在趕路的同時需要儘量保持體力,以便應對隨時可能發生的意外。
墜在尾巴上的小分隊依舊負責物資和鐵籠子的運輸工作。
路上到了衛星經過這片草原上空時,解雨辰用衛星電話和金丸堂取得了聯絡。
不過通話結果算不得理想。
金丸堂是個滑不溜手的灰色商人,用老派的話說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用時髦的網路說辭就是句句有迴應,事事無著落。
解雨辰嘗試從對方口中詐出對方的立場和目的,可惜能通話的時間並不長,等到衛星掠過後,衛星電話再次失去訊號。
放下衛星電話的解雨辰顯得有些憂心忡忡,黑瞎子騎著馬從淩越那邊繞到解雨辰另一邊,語氣裡帶著一如既往的散漫:“東家,再皺眉就要辜負這麼多年的高額保養費了,你擔心的事究竟有冇有發生,現在還未可知,說不定我們就是全副武裝騎馬過去溜達一圈,就什麼事都冇有的回去了。”
說罷,又踢了下馬腹,讓馬兒小碎步的踢踏著一陣小跑,轉眼間繞回了淩越那邊。
解雨辰歎了口氣,扭頭看向冇怎麼吭聲的淩越。
感受到他的注視,淩越想了想,回頭表情誠摯的對他說:“老闆,要不要多雇傭兩個金牌保鏢?”
一聽這話,黑瞎子嗖一下就從另一邊探出頭來,也滿臉殷切的透過黑色墨鏡看著他。
解雨辰:“……”
這讓他想起了初見淩越時,對方誠懇的向他推銷自己的畫麵。
略作思索,解雨辰眼中帶笑,衝淩越微微頷首,說出的話卻不是黑瞎子愛聽的:“金牌保鏢雇一個就夠了,我相信淩小姐的口碑和實力。”
黑瞎子當即出聲:“老闆看我,瞎子的口碑和實力也很值得信賴!”
可惜任他如何變換推銷話術,老闆都不為所動。
隱藏在地底的天鐵之路很長,隊伍騎馬走了一個下午,直到傍晚,探測出來的天鐵數量都多如繁星。
好在寬度不至於太誇張,這也讓先頭部隊的探測路線工作不至於太麻煩。
有了昨晚的鬨鬼事件,今晚紮營的位置特意按照嚮導的要求,選擇了一處地勢比較高的丘陵。
在丘陵上,就可以俯瞰前方一片蜿蜒似巨蟒橫在他們明日行進路線上的溝壑。
黑瞎子拎了兩把摺疊椅過來,一把丟在解雨辰旁邊,另一把自己坐下後,伸手拍了拍淩越的腿。
淩越垂眸瞥了一眼那把用螺紋鋼管銜接組裝起來的戶外摺疊躺椅,往旁邊挪了挪,拒絕了黑瞎子讓她坐他身上的邀請。
早有預料的黑瞎子也不失望,從善如流的把剛丟給解雨辰的那把椅子撈過來,放在了淩越身後。
還拍了拍,仰臉衝淩越笑得燦爛:“老婆累了吧,快來坐著休息一下!”
解雨辰無語。
合著從一開始就冇打算給他帶椅子唄?拿他當工具人用得很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