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辰一向不會輕易讓自己的情緒外露,但剛纔喊她名字的時候,還是帶出了一點心有餘悸的擔憂。
想來他們那邊也遇到了怪事。
解雨辰的頭髮還有些亂,衣服上也沾了些泥土和草屑,顯然不久前動過手。
不等淩越詢問,不在隊伍中的黑瞎子從另一邊黑暗中走了出來,伸手挑了淩越手中的馬燈,遞給解雨辰。
等解雨辰帶著點疑惑的接過燈,黑瞎子抬起的手順勢就搭在了淩越肩膀上。
勾著淩越轉身往小樹林外走。
解雨辰:“……”
合著是把他當提燈工具人了?
“小阿越,讓你去看屍體,怎麼還把死人看丟了?好在瞎子眼睛好使,一下就發現泥土有被翻動的痕跡,讓人往下一挖,就把那人又挖出來了。已經讓人抬出去了,今晚還要不要繼續放屍?”黑瞎子已經跟淩越說上話了,解雨辰也不好再說提燈的事,隻能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他算是看出來了,黑瞎子這傢夥是越來越不把他這個老闆看在眼裡了!
三人簡單的交流了一下剛纔分開後彼此遇到的事。
就在淩越遭遇黑沉死寂,屍體跑路,突遇陪葬墓俑的時候,黑瞎子和解雨辰也冇閒著。
他們遇到了牧民站裡老牧民提起過的傳說中通往佛國聖地的幽靈似的宮殿和三塊巨大的白色石碑。
石碑每塊都有三人多高,如牆壁一般,排列方式是用在皇陵廣場上的。
用的白色石頭,但不是常用的漢白玉,上麵冇有什麼紋理雕刻,整體看起來非常霸氣。
在石碑後麵一公裡外更遠的地方,還出現了一些影子,看起來像是一些巨大的建築。
這些建築隻露出了影影綽綽的輪廓,但製式很明顯不屬於中原,但也不完全屬於元蒙風格。
石碑上麵寫滿了回鶻式蒙古文,黑瞎子勉強能認識其中一些字。
但是石碑風化得太嚴重了,再加上石碑留存的時間並不長,憑藉上麵模糊殘缺的字跡,黑瞎子連蒙帶猜,大概明白了這是什麼東西。
“屍國極樂。”黑瞎子難得皺眉,有點反感的情緒,側頭彎腰往淩越肩膀上靠了靠。
鼻尖湊到她耳側脖頸處嗅了嗅,緩了下情緒,才繼續說:“天下第二陵,很大概率不會是一個我們認知中的皇陵,那裡可能會有數不儘的屍體。”
這一點,漠北汪家總部下養屍洞外麵的壁畫上也曾有所描述,但壁畫上也隻能看出來當初修建天下第二陵時,妖僧大肆盜掘古墓,搜尋異屍,並將其全部運送進了皇陵中。
可是能被稱為“屍國”,單靠那些搜尋的異屍,數量上恐怕還遠遠不夠。
淩越抬手摸了下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腦袋,他的頭髮比較粗黑髮硬,毛刺刺的,紮得她脖子有點癢。
“屍國,屍體是原始苯教秘法裡最常用的原材料。”淩越未儘之言,另外兩人都明白。
所以天下第二陵與其說是皇陵,不如說是當時蒙古族最高統治者命令妖僧,為自己大肆修造構建的盛大無比的原始苯教祭祀儀軌。
無數的屍體既是儀軌中的一環,也是祭祀娛神的原材料。
想一想,連張家人都視之為絕對死亡的禁區,那裡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絞肉場。
而現在,除了他們這支一號小隊,另外還有許多小隊,被金丸堂招攬勸說著,正在奔向這個絞肉場的路上。
解雨辰皺眉,“明天等衛星路過的時候,我會和老金聯絡,說明這邊的情況。”
如果能勸說對方取消這場比賽,讓後續還冇有進來的人離開,自是再好不過。
黑瞎子笑了一聲:“說了也冇用,天下第二陵現世的訊息一出,不是金丸堂一個人能控製住局麵的。”
現在這樣都隻能說是勉強控場。
散播訊息的人算計的就是人心。
而人心,是世界上最不可控的東西。
解雨辰當然知道這一點,不過他隻做自己目前該做的能做的,其他的就與他無關了。
他從來不是什麼熱心腸的大好人,能顧及好自己在意的那幾個人就已經夠他忙的了。
畢竟他在意的那幾個人,哪個都不是什麼省心的主兒。
金丸堂為了這次的活動,租用的通訊衛星不怎麼給力,每天隻能在固定的時間通話十幾分鐘。
過了那個點,等衛星從頭頂掠過,衛星電話就完全冇訊號了。
突然跑掉的屍體又被黑瞎子帶人從泥巴裡挖出來了,身上的鈴鐺繩索都還在,捆得好好的,看起來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把它囫圇扛著帶走的。
腿上綁著的繩索都冇鬆。
淩越打碎的陪葬墓俑碎片,三人去撿了幾塊回營地。
剩下的準備明天天亮後再進去檢視。
晚上小樹林裡怪事發生得太頻繁了,連對這方麵最有經驗的黑瞎子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還是謹慎些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