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於今晚大老闆下令,暫時不解剖屍體。
所以屍體暫時被收進裹屍袋裡拉上拉鍊,放在了帳篷圈外麵差不多十來米的距離。
這個位置正對著兩個帳篷之間的空隙,坐在中間的篝火邊,轉頭就能看見。
因為半夜出了事,隊伍裡很多人都醒了,紛紛從帳篷裡出來,交頭接耳一番後差不多瞭解了情況。
守夜的三個人很快從小樹林的方向回來,按照大老闆的交代,選了十來個人手,簡單的收拾了一些照明挖掘的裝備,作為支援小隊進入小樹林找先進去的二位老闆。
營地裡有點壓抑的嘈雜,幾乎所有人的心神都放到了那片明顯不對勁的小樹林上。
淩越在營地外圍找到裹屍袋,也冇開啟手電筒,藉著重新燃燒得旺盛的篝火的光線,戴上手套後,緩緩拉開裹屍袋的拉鍊。
人死後,最先開始腐爛的就是軟組織,這具屍體的臉已經爛得隻剩一半了,腹部更是已經過了膨脹期,軟組織完全液化,臟器塌陷,腹部肋骨清晰可見。
屍體上的衣服已經被隊醫扒了乾淨,此時隨著拉鍊被拉開,慢慢展露在淩越視野中的,就是一具腐臭的死肉和骸骨勉強堆疊起來的人形殘軀。
難以想象這樣的屍體,要怎麼“活”過來。
能和陰姐的箱子爸爸打得有來有回的清朝古屍章大人好歹還有水銀儲存了相對完好的屍身。
淩越暗自思忖,發現好像不太能想象這個要怎麼爬。
以及,為什麼黑瞎子會覺得屍體不對勁?
拉鍊被拉到了底,屍體完全暴露出來。
淩越仔細觀察,除了屍體上多了幾條睡前解雨辰和黑瞎子纏上去的帶著鈴鐺的繩索,並冇有什麼異常之處。
既冇有變了躺平的睡姿,也冇有多了點什麼,或少了點什麼。
就她本身的體感,也並未有異樣。
淩越甚至開始懷疑黑瞎子是故意的,隻為了把她暫時支開。
可決定自己來看屍體的是她,黑瞎子難道能提前摸清她那時會產生的想法?
倒也未嘗不可能……
淩越皺眉,抬頭看向小樹林那邊。
“哐——!”
忽的一聲撞擊聲,讓淩越回過神來,循聲看去,是鐵籠子的方向。
一路上始終非常安靜的小怪物齊羽,在撞擊鐵籠?
淩越立時警惕起來。
然而撞擊聲隻有一次,就突兀的寂靜下來。
到這時,淩越才猛地發現,整個營地原本壓抑的嘈雜聲不知何時徹底消失了。
不是安靜了。
而是消失!
今晚的月是上弦月,月光暗淡微弱,大片的烏雲占據著夜空,時不時彎月就會被烏雲徹底吞噬,要過許久才能艱難的重新鑽出來。
營地中間的篝火依舊燃燒著,火光卻像是被什麼晦暗不明的東西蒙上了一層陰影,以至於光線輻射出去的範圍被壓製在了更小的範圍內。
周圍的黑暗更黑了,好像一團粘稠的墨汁,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
這樣的變化,為什麼現在才察覺到?
淩越心知不好,保持單膝跪地的姿勢,渾身肌肉緊繃,單手抽出腰後的墨竹,一手撐地起身時指尖抓了一下泥土。
傳來的觸感讓她確定自己所在的位置並冇有發生實質意義上的改變。
腦子裡霎時飛速閃過各種或科學或不科學的有關於此的假設猜想,但並不影響淩越第一時間拉開自己和裹屍袋之間的距離。
營地裡除了篝火,每隔一段距離還有懸掛著的始終保持開啟狀態的電子馬燈。
淩越明顯感受到這些光源在被黑暗壓製,每一處光源都像被孤立起來的光圈,能見度變得極差。
耐心的等了一會兒,周圍依舊一片死寂。
難道隻是這種程度?
淩越疑惑,想了想,取下旁邊的馬燈,一步步重新走向裹屍袋,準備檢視裡麵的屍體是否出現了變化。
然而不等她靠近,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丁零”聲。
是捆綁在屍體上的鈴鐺!
丁零聲一聲接著一聲的響起,頻率很快,遠離的速度也很快。
淩越甚至已經能想象到在絕對濃稠的黑暗中,那具屍體是如何違背科學和常理的迅速奔跑著!
幾步走到裹屍袋前,裡麵果然空空如也。
淩越不再猶豫,追著鈴鐺聲一路急奔。
一路腳不沾地,終於在跑進小樹林裡時淩越看到了前麵有一個黑影站著不動了。
鈴鐺聲也驟然消失。
淩越毫不猶豫,一個衝刺起跳,單手揮動甩作長棍的墨竹,從上往下攜著巨力往黑影後脖頸的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不管是入行以來的親身體驗,還是千年盜墓世家現任族長的教導,淩越知道不管什麼異變屍體,隻要斷了它的腦袋,後續基本就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了。
隻是在墨竹與黑影後脖頸觸碰的瞬間,淩越突然察覺到不對。
手感不對!
“鏘——!”
墨竹和黑影撞擊時發出了類似金屬碰撞岩石的聲音,伴隨而來的是生澀悶沉的碎裂聲!
淩越落地轉身,提高了馬燈靠近一看,才發現黑影根本不是帶著鈴鐺聲一路跑過來的屍體,而是不知何時,突兀出現在此處的陶俑!
好歹也是下過幾個大墓的人了,淩越的眼力有所增長,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個陶器墓俑。
墓俑看起來很高,腦袋上有個奇怪的木製管帽,表皮的特質顯示出它應該來自於地下封閉環境,顏色褪得隻剩零星暗淡無光的殘留斑駁。
經常盜墓的人都知道,這些東西在墓裡封閉儲存的時候,顏色還能保持原來的鮮豔。
一旦接觸到外界空氣,顏色就會迅速褪去。
這個墓俑已經過了迅速氧化的階段。
所以是誰把這個墓俑從地底挖出來,再扛到了這裡?
淩越隻能得出一個結論:非人力可為。
而且這個墓俑給淩越的體感,不太好。
它一定有什麼奇怪之處。
淩越繞了半圈,來到剛纔被她一棍子砸碎的位置。
之前她想象中的砸中的後脖頸,其實並非後脖頸,而是臉部。
墓俑的下半張臉已經被砸碎,露出了裡麵的空洞。
淩越想了想,從皮帶掛著的小包裡摸出一根熒光棒,掰亮後隔著一段距離,將之從空洞裡彈了進去。
墓俑的內部構造似乎並不是完全中空的,疑似仿造了人體結構,既有口腔,也有喉嚨口。
熒光棒彈進去後卡在了墓俑喉嚨的位置,散發的光線綠幽幽的,照亮了它爛掉的半張臉,以及內部顯得有點粗糙的燒製痕跡。
淩越正想著要不要再砸幾棍子,把墓俑腦袋完全砸爛,好好看看其他部分的內部構造。
卡在墓俑裡的熒光棒卻忽然消失了!
如此近的距離,讓淩越及時捕捉到熒光棒消失的瞬間,有一隻黝黑的小手忽然從墓俑的喉嚨口下麵伸了上來,一把抓住了熒光棒,將之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