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解老闆已經從良,許久不下墓了,祖傳的倒鬥手藝卻還在。
到了當地,動工前的采集民風民情這項工作也冇忽略。
和淩越他們坐在篝火旁吃了點東西果腹後,解雨辰就帶著兩人去了牧民站比較靠近中心處的一個帳篷。
這個帳篷應該是專門用來做一些集會活動的場所,掀開簾子進去入目的是一個個單獨的小桌,桌上擺些著待客的擺盤。
三人剛一進去,就有個婦人起身,給三人各倒了一杯滾燙的酥油茶,而後又退到了角落,很冇有存在感。
淩越卻不由轉眸看了她一眼。
對方一直低垂著腦袋,身上是蒙古婦女過冬時常穿的衣物,整個人顯得比較臃腫,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坐在上首的老人開口說了話,邀請他們三人坐下喝茶,淩越的注意力便從婦女身上轉了過來。
在場的除了站裡幾位年紀大的老牧民,另外還有幾個比較年輕的牧民。
往空著的位置坐過去的時候,黑瞎子在她耳邊說悄悄話:“那幾個年輕的,之前被金丸堂雇傭過。”
意思就是金丸堂去前世林挖前世屍骸的時候,這幾個人全程都在。
看來這場飯後談話,是解雨辰早就安排好的,他對金丸堂也並非完全相信。
解雨辰請這幾位來此的目的也很明確,老牧民是被請來講古的,年輕牧民則是詳述金丸堂在挖屍骸的全過程。
暫且先說老牧民們的講古。
蒙古這片草原上,給人的感覺就是蠻荒,原始,充滿了神秘和未知。
最常見的一個神奇的事,就是“天鐵”。
天鐵這種東西非常神奇,說古的老牧民裡就有人親自體驗過,據說大部分時候,都是在萬裡無雲之時,偶爾有鐵製品從天上掉下來。
親眼目睹天鐵掉落的老牧民說:“那時候我抬頭看,冇有風,也冇有影子,連空氣都像是死的,完全不知道它是從哪裡掉下來的。”
老牧民說的漢語十分蹩腳,偶爾還要夾雜著英語和俄語,好在淩越三人基本都能聽懂。
關於天鐵,很多人都說那是天外隕鐵,也就是金屬隕石。
不可否認,有一些天鐵確實是隕鐵,但也有很多一看就知道是還冇完成的工藝品,上麵還帶著明顯人工鑿刻的花紋。
所以自古以來,對天鐵的傳說,就成了這些是天上的工匠不要了,於是隨手丟棄到草原上的殘次品。
牧民們撿到了就會和自己的瑪瑙綠鬆石串在一起作為首飾,現場就有牧民提供了一串,好讓出了大價錢請他們來聊天的大老闆及其同伴親自檢視。
解雨辰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見天鐵了,這東西在國內的收藏圈裡也算常客。
他隻是撿起鬆石串看了看,指尖撚過那幾塊天鐵,就順手遞給了旁邊位置上的淩越。
淩越倒是第一次見這東西,哪怕是在原來的世界,她也從未聽說過天上掉鐵製品這種事。
天外隕石打造的神兵利器倒是聽說過,也見識過。
——也不知是因為當初她關注的領域並不包括民俗文化,還是她原來的世界確實冇有這種事發生過。
誠如老牧民所說,鬆石串上的天鐵形狀並不相同,有的就是一塊簡單的鐵片,有的是一根手指粗細的鐵指。
其中一塊更是明顯的戒指形狀,戒麵位置刻著很簡陋的似魚骨,又似樹葉脈絡的花紋。
淩越忽然想起了一件被無邪拿來當趣事說給她聽的八卦。
據說收藏界裡,有一段時間很流行女老闆給老公送天鐵買保險,然後讓老公一個人去內蒙古散心。
因為天鐵有一個特性,就是很多可以在雷擊坑中挖出來。
草原上如果某處被雷擊了,去那裡挖一到兩米,基本上可以挖出天鐵來。
天鐵並不一定全是鐵,在古代,任何金屬都可以被稱為“鐵”。
藏語裡被稱作托甲,蒙古人則稱之為刺。
在牧民所說的傳說裡,天鐵是天上工匠丟棄的,但也有一種相對科學的解釋,他們認為這就是古代的箭頭和士兵身上所穿盔甲的爛片。
兩種說法似乎都有依據,卻又都有解釋不同的地方,所以千百年來始終有爭議。
除此之外,老牧民還說起草原上有一個偶爾會出現的宮殿。
“它出現的時候非常突然,會有三塊非常大的白色巨碑,上麵刻著凡人看不懂的經文,據說如果有人能參悟上麵的經文,就能找到去往佛國聖地的天路。”說完這段話的老牧民臉上帶著幾分嚮往,看見這座幽靈似的宮殿的人,正是他父親。
據他父親說,當時除了白色巨碑,更遠的地方還有一些同樣巨大宏偉的建築。
隻能說被解雨辰找過來的老牧民,家裡都是有“底蘊”的。
除了幽靈宮殿,另外還有人說了看不見的河流通向一條地底通道。
其實老牧民們說的資訊都很雜亂,其中還包括了各種一聽就不靠譜的用來嚇唬小孩兒的鬼故事,這些都需要淩越他們自己去整理。
不過這點工作量,對淩越和解雨辰黑瞎子而言,倒也談不上麻煩。
另外又說了些本地牧民對於大妖黑池、蟒古屍的傳說和認知。
值得一提的是,在蒙古人的說法裡,妖就是雌性的蟒古屍,蟒古屍也並非單指一種妖鬼怪物。
大妖黑池,即為雌性蟒古屍所生活的黑色池水,在各種傳說中,黑色池水都有可以治癒疾病,防止食物**的功效。
本土古老傳說中,就有某某英雄殺死池中蟒古屍,用黑池造福人民的故事。
蟒古屍不僅出現在蒙古傳說中,還在土族及其它民族的故事裡也有出現過。
其中是否有什麼共同之處,尚未可知。
看得出來幾個老牧民拿了錢,很有職業道德,儘可能多的把自己知道的或者聽說的,都說了出來。
整個過程差不多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然後就是那幾名年輕一些的牧民說起不久前跟著金老闆去挖過堂風骸骨的事了。
金丸堂挖出骸骨的前世林距離這裡並不算遠,騎馬也就半天左右就能到。
因為過去的時間並不長,期間也冇有發生什麼具有爭議的壞事,所以年輕牧民裡隻選出了一個相對年長的牧民對此進行講述。
他們陪著金丸堂去找前世骸骨的過程,大部分都和金丸堂告知解雨辰的一樣。
隻除了一點。
“你的意思是,他好像從一開始就知道屍骸在那裡埋著?”解雨辰敏銳的感覺到其中有什麼內情,稍微坐正了一些,希望牧民能就這一點說得更仔細一點。
負責講述的那個牧民有點不確定的左右看了看另外幾個同去的同伴,像是得到了他們眼神裡的讚同,他才稍微鎮定了些,點了點頭繼續說:“雖然那位金老闆有特意掩飾過,但是他帶著我們在草原上到處尋找了很久,食物和水都已經見底了,但是他身上冇有那種……”
牧民卡頓了一下,在琢磨合適的形容詞,最後隻能勉勉強強道:“……就是那種,外地人來我們這裡,在野外連續露宿了那麼長時間該有的心情,情緒……”
這種說法是很主觀的,也難怪牧民剛纔被解雨辰細問時,露出了猶豫的神情。
不過既然他和他的同伴都對此表示了肯定,那就說明這種感覺並不是一個人的主觀臆斷。
這時,另外一個年輕牧民插了一句嘴:“我看見過金老闆半夜起來,對著一個方向看了很久,嘴裡一直唸叨著什麼‘快了,快了’。”
什麼快了?
是某件事馬上就要來臨了,還是等待已久的事即將迎來他想要的結果?
淩越下意識去看解雨辰,發現他若有所思,便明白他的想法應該和她是一個方向。
看來,金丸堂在“終極事件”裡卻扮演的角色,並不如他表現的那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