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最後一點,淩越問了小文員,這個不要讓張麒麟進去,是單指某個人,還是籠統的指曆代張家族長。
小文員給出的答案是曆代張麒麟。
元朝時期妖僧楊漣真伽掌管江南佛教事務期間,大肆盜掘南宋皇陵,並於各處瘋狂搜尋擁有奇異特征的屍體。
瀝乾屍水後,屍體全部被運走。
這樣的大動作,始終監控著各地的張家人自然第一時間察覺到。
天下第二陵的修築工程,就這樣暴露在張家人的視野中。
然而根據張家的記錄,東北張家的本家,曾遭遇蒙古鐵騎的圍剿,丟失過部分涉及秘密的卷宗。
按照黑瞎子所說,當時蒙古高層幾乎所有人都對大妖黑池產生了非常堅定的崇拜和信仰,並開始狂熱的追逐傳說中被苯教稱為理想國的魏摩隆仁。
時間相差不算久遠的同一時期,蒙古人和東夏人在長白山進行了最後的一次決戰……
所以在曆史時間線的交錯下,當時的真相很可能是這樣的:
在與東夏人的交鋒中,蒙古人得到了萬奴王的秘密,並從雲頂天宮將目光轉向了東北張家。與張家進行了正麵戰役後,蒙古人帶著部分秘密卷宗離開,結合蒙古先民從魏摩隆仁帶回來的關於長生和成神的秘密。
就此,蒙古貴族高層陷入了越發火熱的大妖黑池崇拜中,並決定做出實際行動。
看汪家人費時費力從天下第二陵帶出了一些東西後,就開始搞養屍洞的行為,再加上遙遠的冰島上也曾有人藉助聖教信仰大搞“屍宴”,天下第二陵的建造初衷,很可能就是比養屍和屍宴規模更加龐大的超級豪華版本。
楊漣真伽收集的異常屍體都被運去了由天下第二陵構築的屍體盛宴嗎?
想到這裡,很難不讓人聯想到當初在東京老宅地下室塌陷時,她和解雨辰一起進入的那個真假難辨的幻覺。
幻覺中,她被好似活物的黑色迷霧帶到了一處巨大的洞廳,洞廳裡擺滿了宴請賓客的長桌,長桌兩邊坐滿的賓客,卻是一具具穿著各種朝代衣服的屍體。
那樣詭異的盛大的屍宴,宴會最深處的戲台,戲台上穿著華麗祭祀服的解雨辰,好似獻祭給神靈的新娘。
還有伴隨著祭祀舞蹈,從祭台後黑色岩壁內一點點沁出來的似水漬,又似霧氣的冇有吻部也冇有眼鏡的黑色巨蟒……
當初在幻覺中看到的洞廳,就是他們此行要去的最終目的地?
那尚未完成的獻祭,也是解雨辰即將奔赴的宿命?
淩越忽然感覺有點微妙。
所以現在他們整個隊伍,其本質應該是一支送嫁隊伍,任務是給未知神送去新(祭)娘(品)?
拉回不合時宜的思想跑馬,總之蒙古鐵騎以及天下第二陵,讓張家的中堅力量在短時間內遭受了大量的損失。
這也是那段曆史中張家人在外活動的痕跡幾乎完全消失的原因。
一則張家本家需要重新搬遷、修築防禦工程,二則天下第二陵這樣聲勢浩大追求長生的行為,簡直就是在狂踩張家人的雷區,大批張家人潛入天下第二陵,試圖拔出整個修築工程以及相關知情高層。
可惜結果並不理想。
最終無法再承擔巨大損失的張家退而求其次,不再派人進去拔除地宮中的一切異常,轉而對其進行長期監控。
至於小文員說的,不要讓張麒麟進去,根源應該在張家千百年來始終嚴格執行著的家族群葬墓的遷徙上。
汪家養屍洞想要引來的是表征為黑色岩脈的魯神,也就是龍脈。
被他們模仿的天下第二陵,恐怕已經將龍脈引了過去。
自古以來就有一個理論,不同的龍脈裡,屍體會有不同的變化。
誰也不知道讓魯神盤踞了不知多少個年頭的天下第二陵裡,現在已經產生了多少詭異莫測的變化。
如果張麒麟進入那裡,並且死在了那裡,他的屍體被魯神吞噬後,或許會出現難以估量的且難以處理的變故。
在這幾秒鐘內,淩越承認自己對於張麒麟是否介入這件事的決心,遭受到了一定的動搖。
但很快就如水波漣漪,消散不見。
無論是於她個人的利弊,還是不久前纔給出的承諾,更甚於張麒麟本人的意願,統統不允許讓他真正的置身事外。
小文員並不在意淩越的決定,隻是在確定她冇有其他需要詢問的資訊後,就如來時那般轉身走向鐵門。
關門的時候,他還看了看依舊站在天台邊的淩越,似是在思考是否要給她留門。
這確實是一個讓他有些煩惱的問題。
好在淩越很快就幫他解決了這個煩惱,單手撐著矮牆一躍而下,眨眼間就從天台消失了。
小文員一手拿著鏽跡斑駁的鎖頭,一手按著同樣鏽跡斑斑的鐵門,像是發呆一樣眼神放空的看著那個方向,片刻後,才慢條斯理的把門重新鎖上。
下樓的時候,雙手背在背後,像個老大爺一樣一步步踩實了往下走。
約莫是剛纔關於送嫁的思想跑馬太貼切,也可能是她出現時解雨辰那睨轉而來的眼波充滿了跨越性彆的美感,淩越一時嘴瓢,原本想問解雨辰是不是帶上了幻覺裡類似的那套祭祀服。
說出來的卻是:“你帶嫁衣了嗎?”
愣是把解雨辰和黑瞎子都給聽懵了一瞬,等迅速反應過來的時候,黑瞎子直接笑得一個仰倒,背靠著塑料椅子的椅背,差點把椅子靠翻了。
解雨辰也是無語的看著淩越,而後露出一抹無可奈何的笑意,倒也挺配合的:“帶了。”
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用錯名詞的淩越:“……”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剛剛被另一條時間線上的未知生命體頂替了十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