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喪原本是不打算親自來雨村的,他要傳遞給淩越他們的隻是一個訊息,現代社會,用什麼方式都可以達成目的。
但在聽說無邪和胖子去京城後,劉喪立即改變了決定,拉著汪燦連夜從外地趕了過來。
生怕動作慢了,無邪和胖子就從京城回來了。
淩越不太能理解南海王地宮一行後,劉喪到底是怎麼繼續堅持不懈把張麒麟當偶像的,隻能說是粉絲濾鏡的神秘力量吧。
這次劉喪過來,確實也算有正事。
事情的起因,是年前他給自己放假的那段時間裡,劉喪追著雷雨天氣去了一個小鎮。
講述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吃過午飯了。
那時候淩越給張麒麟套上圍裙,例行家務陪伴日常。
劉喪脫了外套挽起衣袖,在旁邊殷勤的幫忙洗刷鍋灶,黑瞎子靠在廚房門口,聲控指揮汪燦掃院子。
在那個小鎮,劉喪遇到了專門在暴雨中用薔薇花插耳穿腦,再溺死女性的連環殺人案。
“我一開始,以為這次的連環案是我名義上的師兄做的,因為七十年前,他的爺爺用同樣的方式在雷雨天殺過很多人。”
說到這裡,劉喪頓了頓,“這個人,也是我來找你們的關鍵,他叫屠顛,原本是解家分支的人,和解老闆算是發小。”
說起屠顛,淩越就想起這個人了。
能被黑瞎子稱為變態的人,果然不簡單。
劉喪之所以說屠顛是他名義上的師兄,是因為屠顛被解家送來跟他一起隨同師傅學習聽雷的本事,但屠顛對此完全冇有興趣。
平時也並不真的學,而是一心一意要乾一件大事。
具體是什麼大事,劉喪不知道,隻是記得小時候他師傅告訴他,屠顛想成為曆史上一個很有名的人。
要做的事,也要很久很久以後才能完成的。
這件大事,涉及長沙幾個家族籌備了許多年做出的一個計劃。
那是一件在大山底下的終極事件,目的是解決他們幾代人的詛咒。
屠顛似乎從出生起,就產生了毀掉自己家族和這個群體耗費無數人力物力財力和時間籌備的這個計劃。
他生來就喜歡看到大家的艱辛努力付之東流。
在接觸無邪他們之前,劉喪對這些記憶並不如何重視,甚至許多都已經淡忘了。
直到和他們接觸,隱隱約約知道了一點訊息,纔將老舊的記憶和這些事聯絡起來。
說起來,劉喪現在的定位其實很難說。
因為找回了失蹤多年的同胞兄弟汪燦,他似乎和汪家也算沾親帶故了。
但又因為偶像是張麒麟,本人也受過吳家二爺的一些幫助,劉喪在主觀意願方麵,又偏向他們這邊。
好在現在汪家已經在梁彎的帶領下徹底洗白了,作為汪家首領的梁彎,更是直接把自己家各種絕密資料打包送給了淩越。
——若不是條件不允許,恐怕整個汪家都能送出去。
所以處理完雷雨連環殺人案後,劉喪就準備把關於屠顛的訊息告知他們。
解雨辰那裡,劉喪倒是不用擔心,畢竟那是一位連屠顛都無法引導掌控的人,他相信解雨辰足夠瞭解屠顛,並對屠顛的那些手段早已形成有效防禦機製。
“屠顛是個很惡劣的人,他的人生樂趣來自於把人引入深淵,特彆是那些經曆過生死坎坷好不容易從泥沼中爬起來的人。”劉喪說,“他稱自己為蒼蠅,他的作品是他下的卵,這些卵身上都會有編號紋身。”
這些卵,或許會繼續為他想要做的那件大事而滲透在終極事件相關的人身邊,伺機而動。
劉喪冇有說自己從那個編號17的青年手裡得到過一封屠顛臨死前寫給他的信。
也冇說屠顛對他產的卵說,讓他們來找他。
因為劉喪並不是很明白,憑什麼屠顛認為他可以成為接班人,帶領那些人走向另一個高度。
或許屠顛以為自己對他產生過很深刻的影響,實際上劉喪早就快忘記這個人了。
他所深刻銘記的,是張麒麟這種張家人才能擁有的哪怕混雜在人海中,依舊能讓他一聽就於萬千人潮中辨認出來的喜馬拉雅山脈一般洶湧澎湃的心跳聲。
感謝過劉喪帶來的訊息,以及送來的拜年禮物後,張麒麟就很堅定的讓黑瞎子當天下午就把人送走了。
劉喪覺得自己其實可以留宿一晚,可惜偶像的臨時代言人黑瞎子表示他們很忙,冇空招待客人。
也冇看他們有什麼好忙的。
汪燦到雨村就做了兩件事。
吃飯,掃地。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總感覺心裡很不爽,偏偏又琢磨不出到底哪裡不爽。
最後隻能歸結於弟弟太冇出息了!
對於劉喪和汪燦急著離開的決定,淩越有點遺憾。
她對劉喪的耳朵挺感興趣的,據他自己所說,他能聽到的聲音已經超出了常人對“聽力”的常規認知範疇。
和他說話的時候,氣流從胸腔裡擠壓出來,經過聲帶,還冇真正發出聲音,劉喪就能提前聽出來對方想說的話。
他對人的記憶很特彆,他不是記臉,而是記這個人的心臟跳動聲。
所以隻要被他捕捉過心跳聲,他就能從幾百米內的人潮中,精準的找出這個人。
很有意思的能力。
劉喪和汪燦離開後,淩越就給梁彎打了電話,聽得出來她確實很忙,講電話的時候身邊還有其他人的聲音。
淩越速戰速決,問梁彎在汪家的資料庫裡,有哪些資料和汪藏海有關。
顯而易見,屠顛想要學習的曆史上很有名的那個人,就是汪藏海。
屠顛知道九門對於終極時間的計劃,並且從始至終都在為破壞這個計劃而努力著。
圍繞終極事件,目前就出現了至少四方勢力。
努力促成此事的九門、阻止破壞此事的蒼蠅與卵、立場不明的老牌監察者張家,以及始終行蹤飄忽藏在暗處的屍狗吊。
這件事,真的就此與汪家不再有任何關聯嗎?
數百年前的汪藏海組建汪家,耗費數百年去攻擊張家,最終目的是什麼?
一切,似乎又繞回了原點。
還是那個問題:青銅門裡,和發生在地底的終極事件,有著怎樣的關係?
梁彎的速度很快,半下午的時候就把淩越想要的資料發到了她手機上。
另外還收到了張鈤山拍過來的一些老舊資料照片,除了一些通過官方渠道才能弄到的汪藏海有關的資料,還有幾代汪家首領,以及汪家人之前幾十年的某些重要行動的相關資料。
比梁彎那裡的資料更齊。
看得出來自從察覺到九門之外第十家汪家的存在後,張岐山在世時也曾做過很多調查。
張岐山去世後,張鈤山的窮奇和新月飯店也有繼續有意識的收集相關資訊。
“下雨了。”黑瞎子把椅子從院子裡拎到屋簷下,雙手撐著淩越房間窗戶的外邊框上。
跟房間裡書桌前坐著用平板看資料的淩越說:“媳婦兒,我們去樹屋看雨吧。”
突如其來的鄉土味十足的“媳婦兒”,讓淩越忍不住抬頭看他。
黑瞎子翹著嘴角笑著歪頭,疑似對她wink了一下。
淩越緩了下眼睛,突然想起來:“張麒麟去哪了?”
黑瞎子翹起的嘴角往下一垂,秒變哀怨臉:“小阿越,瞎子在約你去看雨,你卻在想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