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黃氏祖先並不是什麼曆史上的知名大人物,在來到猴馬頂村之前,也完全冇有在此處生活過。
不知來處,隻知死後埋骨之地,這樣一個曆史人物,顯而易見的難查。
特彆是在翻找猴馬頂村附近的縣誌之後依舊一無所獲的前提下。
也是解雨辰手底下能人異士特彆多,各方麵的專家也不少,智慧的彙聚之下,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後,才勉強在明朝相關的曆史博物檔案館裡找到了一點線索。
好在這一點線索很關鍵。
可以確定這位黃將軍的生卒年代,與汪藏海有一段時間的重疊,也就是說兩人是活在同一時代的人物。
黃將軍被記載於明初錦衣衛這個機構初建時的首批人員殘損名單中,曾任錦衣衛副指揮使。
後很快被調遣,不知去向。
或許真的如黑瞎子所猜想的那般,汪藏海建立神木司的時候從錦衣衛調去了一批人手。
這位不知具體名諱的黃將軍也在那時,一同被調了進去。
如果真是這樣,黃將軍為什麼會以那樣的方式,埋葬在祖先洞下方的地宮裡?
姿態明顯是在守護那塊蘊含了時間異常能量的白碧璽。
汪藏海既然致力於開啟青銅門,放出裡麵的“終極”,將張家世世代代苦心隱藏的秘密公之於眾。
亦或是靠秘密的力量掌控世界,以人身成就神位。
為什麼得到這塊在古人看來,絕對代表著“神力”的神物後,並不留在自己手上,反而讓一個下屬帶著白碧璽,於死後將白碧璽一起葬在既非故土,也非齊穴寶地的猴馬頂村?
一個人做一件事,總是需要有一個目的性。
能用幾百年來下一局棋的汪藏海,絕不會是個一拍腦袋,就隨隨便便做出這個決定的腦疾患者。
關於這一點,因為對汪藏海本人知之甚少,淩越完全找不到方向去揣摩此人的思維方式。
淩越不由將詢問的目光轉向了身邊的另外兩位。
陪在她身邊,在院子裡一起曬太陽的張麒麟感受到她的目光,想了想,閉上了眼睛。
手卻伸過去,拉住了淩越的手,輕輕捏了捏。
也不知道是無聲安慰,還是在表示:俺也一樣。
不知打哪弄來一棵樹,趁著無邪不在家,直接刨了花圃一角,埋頭努力種樹的黑瞎子頭也不回的跟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淩越看他們這樣兒,“哼”了一聲,撇開張麒麟的手,側了側身,捧著手機跟人發微信去了。
張麒麟覺得她的反應有點說不出的危險,立刻從躺椅上坐起了身。
想了想,回屋拿了手機,不知道給誰發去了資訊。
等他發完資訊再回來時,剛纔還在吭哧吭哧種樹的黑瞎子已經動作迅速的洗了手,硬擠到了淩越那張躺椅上。
先是占了她一半的位置,然後把淩越一點點挪到他身上。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徹底變成了他躺在淩越的躺椅上,淩越側趴著躺在他懷裡,聽他說汪藏海有關的資訊:“這個汪藏海,從明麵上能查到的曆史資料來看,此人是個著名的建築學家,明皇宮就是他主持修建的。不過比起建築學家,他在風水術數上,其實更勝一籌……”
張麒麟略微歪頭看了看黑瞎子,懷疑黑瞎子剛纔故作無動於衷的樣子是在跟他耍心眼。
不過沒關係。
張麒麟把自己那張椅子往淩越那邊挪了挪,椅子扶手直接貼上了,這才重新坐下去。
黑瞎子所知道的汪藏海有關的資訊說少不算少,可說多,也著實算不上多。
幾分鐘的時間,也已經足夠說完了。
淩越聽完後,又趴在他懷裡思索片刻,而後雙手在黑瞎子胸口上一撐,撇開了他挽留的手臂,人就這麼毫無留戀的起身離開了。
拿著手機去房間裡給張鈤山打電話去了。
慘遭拋棄的黑瞎子歎了口氣,空下來的雙臂往後一壓,交疊著枕在了後腦勺,扭頭對張麒麟說:“笑什麼笑,你還不是一樣。”
明明張麒麟從頭到尾一個字都冇說。
張麒麟卻對此接受良好,腳在地上踮了一下,讓躺椅輕輕搖晃起來:“劉喪說要來拜年,午飯多準備一點。”
黑瞎子冇動,“他來乾什麼?讓他自己去喜來眠花錢點餐。”
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淩越房間裡的動靜,黑瞎子伸腿踢了張麒麟一腳,壓低了聲音問:“有事?”
這兩天張麒麟跟淩越,跟得有點緊。
哪怕是淩越陪鄭保三那幾天,張麒麟都會不遠不近的盯著。
張麒麟在聽淩越跟張鈤山打電話的說話聲,暫時冇回答黑瞎子的問話。
過了片刻,黑瞎子才聽張麒麟說:“齊羽給她打電話。”
頓了頓,補充:“不止一次。”
黑瞎子臉上若有似無的笑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間緩緩凝聚起來的幾分慎重。
——-
劉喪不是一個人來的,同來的還有汪燦。
一個汪家人,突兀的來到目前可以算作張家閒散人員聚集地的雨村。
這件事有點詭異。
汪燦全程都繃著一張臉,再加上他似乎天生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看起來很欠打。
彷彿不是來拜年的,而是來踢館的。
劉喪總擔心同胞兄弟因為這張臭臉被村裡的張家人拖到牆角暴揍,從進村開始就戰戰兢兢,真正做到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好在一直走到淩越他們的小院裡,都冇有捱揍。
看見淩越的時候,劉喪狠狠鬆了口氣,趕緊笑著上前跟她打招呼:“淩小姐,新年好,我和我哥來這裡是有事找你,梁小姐托我們給你帶了一樣東西。”
趕緊說明來意,免得被誤會!
淩越總覺得這次見麵,劉喪都冇以前那麼喪了,就連世外高人的架子都完全看不見了。
反而在人情世故上多了幾分明顯的長進。
淩越的視線轉到了依舊臭臉的汪燦身上,暗忖難道是因為有了這樣一個出門就渾身上下寫滿了“有種就來砍我”的同胞兄弟?
對上淩越打量的眼神,汪燦不自在的挪了挪腳,身體略微側了側,然後“哼”了一聲。
劉喪臉上的神態肉眼可見的多了一絲命苦的愁容,手上麻利的從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首飾盒遞給淩越:“梁小姐本來想自己過來的,不過臨時有事脫不開身,知道我們要過來,就讓我們一起帶來了。”
淩越倒不至於計較汪燦的態度,接了盒子,客氣的招待兩人去屋裡坐。
茶水是上午泡的,這會兒已經冷了。
淩越掌心貼著茶壺,給兩人倒了兩盞熱茶。
看劉喪坐立不安的樣子,想到此人對張麒麟的崇拜,淩越放下茶壺說:“張麒麟在廚房。”
劉喪一下就站了起來,手心在身側的褲縫上蹭了蹭,笑得有點侷促:“那我也去看看。”
汪燦冇好氣的又“哼”了一聲。
可惜劉喪已經迫不及待的走了。
自己的弟弟崇拜死對頭張家的族長,哪怕已經“從良”了,估計汪燦還是覺得有點冇麵兒。
臉色很不好看。
淩越把茶盞往他麵前推了推,坐下來好整以暇的問他:“聽說你開的武館經常搬家?”
汪燦:“……”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過看在淩越這麼客氣周到的給他上了熱茶的份上,汪燦緩了緩神色,“嗯”了一聲。
然後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隻能低頭喝茶。
淩越看了看他:“你武館的生意肯定不會太好。”
汪燦立刻抬頭瞪她,懷疑淩越又在內涵他。
淩越勾唇淺笑:“彆這麼大驚小怪的,你一看就不像生意人,彆的不說,就你本人往大街上一站,發個傳單都不一定有人敢接。”
汪燦繼續沉默。
因為淩越真說對了。
黑瞎子端著菜往堂屋裡來的時候,就見淩越跟逗狗一樣逗著汪燦玩。
黑瞎子眉梢微挑,心說小阿越看起來心情不錯啊,難道是從張鈤山那裡得了什麼不錯的訊息?
剛纔偷聽牆角的時候好像冇聽到吧。
不知道啞巴偷聽到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