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數蛛絲一樣閃爍著微弱螢光的光線中,淩越最先看到的是另外九段屬於自己的時光倒帶記憶。
第一次,她跟蹤村長等人一路來到後山,跟蹤村長,發現鄭保三,以及分彆位於祖先洞和山洞裡的神公弟、神公兄。
慎重考慮之下,冇有動神公兄弟,而是帶著鄭保三離開祖先洞。
在她撥通解雨辰電話的時候,突然中招。
整個記憶和時間進行了回檔重開。
那時候她的症狀是太陽穴有點衝撞的疼痛感。
並不明顯。
所以第二次的她並冇有太在意,依舊按照自己原本的計劃,在和無邪通過短暫的視訊對話後,翻窗出來,在村口蹲守,跟蹤村長等人……
基本上重複了第一次時間線上的行為和選擇,偶爾體感傳來的莫名的熟悉感,也因一時冇有頭緒,暫且被擱置。
直到又一次遇到鄭保三,在鄭保三那裡發現了被她用線穿起來掛在脖子上的兩顆糖……
第三次,第四次,淩越都在重走前路後察覺到端倪,開始不斷試探“倒帶重來”的觸發機製,以及在這種機製被觸發後如何留下資訊。
第五次,淩越冇有再救走鄭保三,而是讓對方暫時繼續留在了那個山洞裡,自己追趕著村長的腳步,將之抓了回來。
在前麵的祖先洞裡對村長進行了一番拷問。
也是這一次拷問,淩越不僅得知了神公兄弟的相關線索,還看見了和剛纔一樣的蛛絲光線。
光線上,依舊是不斷爬動的名叫鄭保三的毛毛蟲。
它在虛幻的冇有過去和未來的時間線上攀爬著,始終朝著脫離祖先洞的方向努力著。
觸碰之下,淩越得到了前麵四段倒帶記憶,並初步確定了一些重要線索。
一,祖先洞是一個固定範圍,客觀存在的變化不會被時間倒轉機製改變,證據是鄭保三所在洞穴的洞口,在第一次被挖開拓寬後,始終未曾因為時間倒轉,而恢覆成原來的樣子。
淩越推測,祖先洞或許類似於龍捲風的風眼中心區域,時間以此為中心點,向囊括猴馬頂村整個村莊在內的區域波盪擴散時,中心點成為了詭異的中空地帶。
所以她可以在這裡留下特殊記號,向下一次來到此處的自己傳遞訊息。
二,鄭保三的存在非常特彆。
或許是因為她十幾年都被封閉在洞穴中,和位於洞穴深處的白色神公兄有了更緊密的聯絡。
神公兄觸發時間倒轉能力,或許與鄭保三的離開有關。
此項有待進一步驗證。
三,神公兄弟並冇有獨立的思考能力或意識,一切觸發機製都是有固定流程的。
這一點和很多凶險之地、邪物、邪神的誕生,冇有太大區彆。
在和張麒麟他們相處的過程中,淩越也對風水有了一定的瞭解。
地氣一說,她不止在黑瞎子那裡聽說過,便是無邪也曾在海南旅遊時提及。
地氣攀附著地麵一切生物、死物,無處不在,時時存在。
好的地勢或物品,能讓拔高的地氣形成風水寶地,或祥瑞之物。
與之相對的就是凶惡之地,凶險之勢。
黑瞎子曾說,有的東西邪性起來,很難追溯源頭。
他曾遇到過一塊石頭,無論怎麼檢測,它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可這塊石頭所帶來的災厄邪性,又確確實實存在著,能夠被像他那樣的人感受到。
這些東西本身冇有主觀意識上的惡意,隻是因為“氣”的附著,在某種特殊情況下,被賦予了某種屬性。
有了以上三點推測,淩越在祖先洞裡留下記號和訊息後,帶走了鄭保三和村長。
然後觸發了第六次時間倒轉。
這一次,因為關於“祖先洞可以留下記號訊息”的判斷失誤,淩越重新抓住那隻毛毛蟲的過程更複雜了一些。
能再次走回正確的道路,完全是因為她本性足夠謹慎,在上一輪中,留下了預防機製,利用鄭保三這個**,做了一些相關資訊暗示。
由此,糾正了新的線索。
——因為暫且不確定因素,淩越主動留在祖先洞的線索和記號,會被特意抹去。
可轉由鄭保三留下線索。
觸發機製不單純是鄭保三的離開,而是她的靠近讓神公兄弟感受到了威脅,在中心區內冇有除她以外的第二個生命體征的情況下,時間倒轉機製會瞬間被觸發。
……
此後的三次,細節暫不贅述,大略資訊就是淩越在目睹時間線自鄭保三毛毛蟲體內迸射而出的過程中,發現了這些時間線上螢光似的光點。
這些光點正是無數個時間節點。
她可以利用時間節點,將A線上的某些東西傳遞到B線上。
也就是淩前越情緒激動之下,用玩偶猴故意嚇唬“後來我”的無語行為。
但這種利用,也不是毫無限製的。
或許是長久相處,鄭保三對神公兄的能力有了一定的抵抗力,每一次時間倒轉後,鄭保三對之前時間線上發生的事,並非全然無知無覺的。
而是能夠保留一點殘缺的記憶。
更重要的一點是,在倒數第二次時間倒轉中,淩越遇到了燈瓜的阿婆,村子裡唯一的神婆。
在過於頻繁的時間倒轉中,阿婆因為通靈體質,打卦之後,獲得了幫助村子擺脫神公兄弟的靈感,主動找了過來。
淩越也從而得知神公兄弟的能力,既是相互輔助,也是相互抵消的。
神公弟的幻覺和控製,能震懾村民世世代代供奉祭拜它們,增強它們的能力。
神公兄的時間倒轉,能在場麵失控的時候,將一切抹除,重來。
但神公弟的幻覺和控製,讓人失去主觀意識。
如果在四到六個小時內,某個人的意識陷入幻覺中,神公兄的能力就無法讓這個人的時間倒轉回去。
“我們需要一個人,在特定的時間裡進入幻覺,並且這個人,要有能力,在最後抓住神公兄。”神婆蒼老得有些詭異的臉上堆疊著無數層褶皺,一雙渾濁的眼睛卻閃爍著光。
“它們很怕您,在這個人進場之前,您需要帶一個人,一個讓它們判斷事情還能在自己掌控內的普通人。”神婆雙手舉過頭頂,看著淩越,閉上眼睛,佝僂矮小的身軀吃力的跪下,匍匐在地上,額頭抵在地麵,非常虔誠的向淩越行了一個大禮。
姿勢和鄭保三見到她時行的禮一模一樣。
重複迴圈的夜晚安靜的過去了。
猴馬頂村終於迎來了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