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江湖多年,淩越早就認識到了一個很普遍的道理。
單純的有禮貌是冇有太大用處的。
所以通常情況下,她的禮貌都會搭配著必不可少的物理輔助。
這一次也是如此。
燈瓜很吃這一套,感動到撕心裂肺且知無不言。
雖然因為手機訊號問題,淩越冇有聽到解雨辰在微信群聊通話裡告知無邪和胖子的那些資訊,此時此刻,也算是從燈瓜這裡補上了這一資訊缺漏。
知曉了猴馬頂村供奉的神公是一對兄弟,曆代生下來的“阿祖”也是一對雙胞胎姐妹。
這一代的阿祖是雙胞胎裡的妹妹,這個時間點上正在外麵的祠堂裡和被選中的無邪拜堂成親。
比較特殊的是這一代阿祖的姐姐並冇有死去,而是在被丟進祖先洞後麵專門用來丟棄牙齒和畸形兒屍骸的洞穴後,自行活了下來。
被稱呼為鄭保三。
這個名字一出,淩越便明白了之前玩偶猴子忽然出現在房梁上時,她耳機裡伴隨著白噪音一起出現的那道呢喃聲究竟是誰在說話。
可為什麼鄭保三的呢喃聲,會和白噪音一起出現在她耳機裡?
影響這一片區域手機訊號的是什麼?
會是和玩偶猴子突然出現的原理有關嗎?
因為燈瓜的阿婆是村子裡唯一的神婆,淩越還從燈瓜這裡得到了更多資訊。
譬如神公弟的能力是讓人產生幻覺,在幻覺中被操控言行舉止,是控製和震懾猴馬頂村曆代村民的主力軍。
神公兄則一直躲在祖先洞後麵被封死的那個山洞裡。
也就是鄭保三生活了十幾年的那個山洞。
“我、我之前其實不知道神公兄在哪裡,村長他們也不知道,以前大家都找過它,可今天早上我阿婆突然跟我說,神公兄在山洞裡。”燈瓜痛得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卻無心去擦,而是眼神惶恐的看著麵前蹲著的淩越。
一看她皺眉,燈瓜就絞儘腦汁,想要說出更多她可能想知道的資訊:“所以剛纔我才,纔想過來看看,如果能把神公兄找出來清理出村子,說不定我們村就不用再祭祀了。”
他努力展現自己的善良,希望淩越能放過他:“其實我也很不讚同村裡現在的習俗,我們也是受害者!”
淩越瞥他一眼,對他所謂的“受害者”論調不予置評,隻是在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淡淡丟下一句:“阿康是你老師。”
而阿康此行,可謂是完全由燈瓜引導的。
PE魚線堅韌且難以受力,即便是張麒麟來了,都不容易徒手扯斷。
淩越並不擔心燈瓜能掙脫逃跑,因此決定先去下麵找阿康。
原想著阿康應該差不多把祖先洞裡的神龕神像拍完了,誰知淩越下去一看,阿康正跪在一個神龕麵前,雙手掐著脖子,仰著頭渾身顫抖,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唔唔”聲。
因為阿康是背對著洞口的,直到淩越走近了些,用手電筒往他臉上一打,纔看清他張大了嘴,嘴角都已經有了撕裂的痕跡。
一個黑漆漆的巴掌大的小頭神像,居然在往他喉嚨裡鑽!
大約是眼角餘光瞥見有人進來了,跪在神龕前的阿康開始劇烈掙紮起來,唔唔聲越發激烈。
渾身卻依舊動彈不得,好像被什麼看不見的繩索束縛著。
淩越見狀,哪還有不明白的。
這是被邪神魘住了!
剛纔燈瓜就說了,神公弟的能力是讓人產生幻覺,在幻覺中操控人的言行舉止。
看來這個黑漆漆跟非洲人一樣的神像,就是神公弟。
此時神公弟隻剩一個小小的腦袋還冇徹底鑽進阿康喉嚨裡。
儘管神像並不大,可人的喉嚨又能有多大呢?
神公弟這麼一鑽,阿康都已經窒息到臉色發紫,雙眼翻白了!
淩越當即就要上前將神公弟從阿康喉嚨裡弄出來,卻不想她前腳剛一邁出,被控製著的阿康猛的一個起身,奔著裡麵的隔間洞穴就衝了進去!
裡麵是死路,他往裡麵跑做什麼?
淩越心中困惑,動作卻不慢,緊隨其後就追了進去。
前後也不過兩三秒鐘的時間差,然而等淩越追進去抓住不斷用頭撞牆的阿康肩膀,將人掰得轉過身來。
定睛一看,卻發現剛纔還在他喉嚨裡的神公弟,已經消失不見!
淩越皺眉,第一反應是神像已經鑽進了阿康肚子裡。
顧不上許多,她一掌拍在阿康腹部,手指按著胸腹幾個穴位往上一捋,一推。
阿康立時跪在地上,雙手撐地,嘔吐不止!
直把黃水都吐出來了,也冇看見神像的蹤影。
淩越又按住他摸了又摸,確定他肚腸裡冇有硬物,這才懷疑神公弟在剛纔的三秒鐘內,就憑空消失不見了。
也是這時,淩越看見一根蛛絲一樣細的線忽然出現在她麵前。
從剛纔阿康撞得頭破血流的岩壁處延伸出來,從淩越麵前橫了過去。
而這根線上麵,有一隻很小很小的毛毛蟲,慢慢悠悠的爬著。
毛毛蟲身上的條紋,組成了一個人的名字:鄭保三。
淩越盯著這隻毛毛蟲,而後又順著絲線去看兩端。
剛纔的岩壁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團虛空。
於是這根線,從虛空中來,往虛空中去。
淩越遲疑了一瞬,還是抬手,用戴了冰蠶絲手套的食指輕輕碰了一下那隻叫鄭保三的毛毛蟲。
噌——
毛毛蟲扭著身子往她這個方向昂了一下腦袋,那根線陡然消失,毛毛蟲也從半空中掉了下去。
淩越下意識伸手去接,卻在接到它的瞬間,無數絲線從她手心迸射開來!
與此同時,淩越看到了無數被時間抹去的記憶!
這些記憶有的已經因為歲月久遠而模糊不穩,有的勉強清晰,最清晰的則是屬於她昨晚上消失的同一時間線上發生的事。
九次!
一晚上遭遇了九次的時間洗牌!
怪不得早上起來的時候頭疼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