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蹌了一下跪倒在了地上，強忍住疼痛，他手裡的砍刀沒鬆手。
李福看到被小男孩砍倒在地的程淵，讚許的摸了摸男孩的頭髮。
“做得不錯，你爹死了，你們家的一切都將屬於你！你還有個妹妹是吧，我可以做主把她給你。”
“真的嗎福爺，我早就想要那丫頭了，但是我爹還說不能碰她，要賣個好價錢。現在他死了，那賤丫頭就是我的了！”那小孩黑瘦黑瘦的，穿著一身灰布棉襖，身上滿是在雪地上滾過的臟汙，不大的眼睛已經充滿殘忍的渾濁。
鬱星河站了出來。賈一護在他身前。賈二手裡舉著一把大黑傘，遮擋著鬱星河頭上飄落的雪花。
“果然是藏汙納垢之地！”
剛擡起手準備殊死一搏的程淵還有和那小孩連手準備弄死程淵的李福都愣住了。
程淵：“………………….！”
這裡怎麼還有人，是敵是友！？是李福請的外援嗎？
李福：“…………………..！”
這小子還沒死！他怎麼在這裡，壞了，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估計這會兒跟他說的那些事他要懷疑了。
真應該一早就殺了他，而不是想讓他當擋箭牌了。他那兩個手下看著不好惹，這下麻煩了。
黑娃“…………！”
我不配擁有姓名嗎？
“你們是誰？你們和他是一夥的！？”程淵撐著地麵努力地站了起來，他拖著一條腿，斜斜的站在那裡，手裡的砍刀舉到胸前，警惕的看著從暗處走出來的鬱星河還有賈一賈二。
“賈明兄弟，快，快幫我殺了他，他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鰥夫，他沒死。你看，院子裡的人都是他殺的，他就是一個殺人魔！”李福臉色一變馬上從兇神惡煞轉變成憨厚老實。
他一把拉過黑瘦小子：“狗子，快，快過來，告訴這個哥哥，這個人殺了你爹。”
他推搡著叫狗子的男孩把他往鬱星河身邊推，手卻在背後使勁兒按了一下狗子的後腰。
狗子一愣神，眼珠子轉了轉，握緊了手裡的砍刀，臉上一副怯弱的樣子，哭嚎著向鬱星河的方向撲過去。
“大哥哥，救命！那個人剛剛殺了我爹，你快幫我……啊！！！！”殺了他！
賈一收回指尖刃，一腳踢開還沒近身的狗子，狗子狠狠的摔了出去，在落滿雪的地上劃出長長的一道灰黃色痕跡。
“狗子！賈明你幹什麼？他還是一個孩子！”李福看著仰躺在地，脖子上一道血線慢慢顯露，才知道狗子已經死了，賈一的刀太快，幾息過去了脖子上的傷口血還沒流出來。
“孩子？哈哈！好！殺得好！李福狗賊，我告訴你吧，你還真以為你留的後手我不知道，你藏起來的那些人我來之前就已經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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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小的，少的，男的，女的，一個不少的都要陪你上路。梅花！你說我找不著梅花！哈哈哈！我找了我的梅花二十年啊，我怎麼可能找不著呢？二十多年前我帶著梅花逃難至此，你一村的人害了我的梅花，可曾想過有今天。我說過我的梅花重見天日之時，就是你一整個柳下村陪葬之時。你們躲在村裡這麼多年，出去一個死一個，出去一對死一雙的心情如何。你這個縮頭烏龜每天提心弔膽的日子怎麼樣啊！”
鬱星河看著老者像是迴光返照一樣絮絮叨叨的叫喊。
李福本來偷偷往外挪的腳步在聽到程淵的話後一下子站定臉色大變：“不可能，你不可能找得到梅花，那個地方你不可能知道。”
“不可能？為什麼不可能！柳下村，柳下村！柳下，留下！你在柳下留下了我的梅花，我就在柳下讓你們困死在裡麵。
枉費你們守了那裡幾十年，騙了那麼多人進來活祭。死在你們手裡那麼多的人，午夜夢回他們不會到你的夢裡去找你嗎？”
程淵手指向村子裡麵那棵百年大柳樹。
那棵大柳樹枝幹虯枝盤曲，在黑夜中看去猶如一個個鬼怪伸著胳膊拚命的掙紮，又像深淵的惡魔在扭曲纏繞著要把路過的每一個人都拉下地獄，看著陰森又恐怖。
“你進去了？你怎麼進去的？我按著那女人的說法獻祭了那麼多人，都沒法開啟那道門，你是怎麼進去的。裡麵的東西你拿了？交出來，把長生不老葯交出來。”李福聽到程淵的一番話，如同瘋了一般的向程淵沖了過去。
“噗呲！”
一把刀直直地插進了李福的心口。他緊緊握著程淵滿是黏膩的手，艱難的吐出一口血。
“你，你！程淵，你完了，你進去、了那裡，有人、會、去找你的！我，我不後悔送出、梅花！但、程、程淵我沒碰她，我雖不是東西，但是，我、嗬！我、我、嗬！嗬！我在下麵等你！”
李福蒼老乾枯如樹皮的手徹底從程淵手上鬆開，程淵看著徹底死去的李福，呆愣了好一會兒，像是多年的心結終於解開，又像是一下子失去了靈魂一般。
然後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樣，又撲了上去，一刀接著一刀直把躺在地上的所有人都補了幾刀。
那幾個剛開始突然癱軟在地的小孩子也沒放過。
整個院子血流成河也不為過，一會兒的時間溫熱的血液慢慢的結了一層冰霜。
唯一乾淨的地方也就是鬱星河站那地方。
“啪嗒！”
程淵手中的刀一下子落到了地上，本來燃燒的房子早就熄滅，整個村子除了他們幾個的呼吸聲，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這一下是真的靜了。
“你是今晚纔到村子的吧！他們肯讓你進去，應該是想讓你當餌或者刀呢！他應該跟你說了什麼李大，高村長，外來女人的故事吧！”程淵一步步挪到了外麵雪地上。仰著頭任雪花撲朔朔得落了滿頭滿臉。
鬱星河踱步也走到他的身邊。
賈二挪了幾步，把程淵也籠罩在黑傘的範圍內。
賈一站在另一邊，視線始終沒有放在程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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