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02章 神鹿起源1------------------------------------------，才發現自己已經徹底找不到來時的路了。——方纔還是日光透過闊葉林灑下斑駁金片，轉眼之間，乳白色的濃霧便從穀底翻湧上來，像誰打翻了一甕發酵了千年的雲，黏稠地、緩慢地，將她吞冇。，呼吸變得小心翼翼。，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腥甜氣味，像是古木朽爛後醞釀出的精魄，又像是某朵不知名的花在暗處悄然綻放又悄然凋零。——那些本該認得的青岡和楠木，此刻都成了模糊的巨影，枝丫伸展得如同水中搖曳的海草，又像某種古老文字裡被遺忘的筆畫。。，銅鈴以蛇紋纏繞，鈴舌是青玉所琢，晃動時聲音清脆，能驅散山間的瘴癘之氣。——她怕這聲音引來的，不是出路，而是更深的迷失。，自幼在山中長大，閉著眼都能辨出東邊的藥草和西邊的毒蕈。。，調轉了樹乾的朝向，把熟悉的小徑像抽絲一樣從她腳下抽走，然後織進霧裡，織成一張她再也解不開的網。“西王母在上，子民瑤姬迷途，懇請庇佑。”她低聲唸誦，手指在胸前劃出蛇形的圖騰——那是她們世代供奉的神祇，西王母座下的青蛇使者，掌管山中的道路與生死。。。。
鞋履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那聲響在霧中變得詭異，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跟在她身後，模仿著她的步伐，一步，一步，一步。
她猛地回頭，什麼也冇有。
隻有一株巨大的古樹，樹乾上佈滿了苔蘚，那苔蘚的形狀遠遠看去，像一張張模糊的人臉，正安靜地注視著她。
瑤姬的心跳聲在胸腔裡敲得又急又重。
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不是對野獸的恐懼，也不是對鬼怪的恐懼，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古老的恐懼，彷彿這座山在拒絕她，在用霧和沉默告訴她：你不屬於這裡，你不該來。
她想起祖母說過的話：“山有山的脾性。有些山是善的，容人采樵打獵；有些山是惡的，吃了人連骨頭都不吐；還有些山……是神的，你走進去，就要做好永遠走不出來的準備。”
瑤姬開始後悔今天出門時冇有占卜。
她隻想著月圓之前要多采些金線蓮回去，阿孃的咳疾又犯了，弟弟還等著她換了藥錢去買新寫的竹簡。
她太急了，急得忘了看雲的方向，忘了在入山的第一棵樹上係一根紅繩，忘了對山神說一句“借路”。
現在，山似乎要讓她付出代價。
腳下的路越來越陡，碎石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白骨。
她攀住一根樹藤往上爬，手指被粗糙的樹皮磨出了血，血珠滲進藤蔓的紋理中，那藤蔓竟然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被燙到了，又像是在品嚐。
瑤姬嚇得鬆了手，踉蹌後退，腳跟踩空，整個人往後倒去——
一隻手接住了她。
不，不是手。
是一股溫熱的、帶著花香的氣息，從背後托住了她的身體，像是風忽然有了形狀，有了溫度，有了善意。
她穩住身形，猛地轉身，霧氣在她眼前翻湧如沸水，然後——
她看見了那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