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過去（17）
張小官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如古井，靜靜聽著張晴雲低聲彙報戰果。
在他身後不遠處，站著兩個格格不入的身影——那是他特意吩咐“手下留情”的張海客與張海杏兄妹。
兄妹二人麵上木然，彷彿兩尊被凍結的雕塑，可袖袍之下的手指卻快得隻剩殘影。
指尖在衣料間翻飛交錯，一場無聲卻激烈的辯論正在上演，那是他們內心驚濤駭浪的外化。
張海客的內心，此刻已是一場崩塌的海嘯。
他的思緒還被困在半個時辰前那詭異的變故中，無法自拔。
那時，他們正互相比劃著課業，巡視護持的文課師傅張瑞景突然如離弦之箭般沖入教室，臉色煞白，嘶聲喝令所有人立刻躲進暗道。
那種撲麵而來的緊迫感騙不了人——絕對是出了天大的事，甚至是滅頂之災！
眾人剛躲進暗道，甚至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股奇異的軟意便席捲全身。提不起半分力氣，連眼皮都沉重如鉛。
‘是對張家人特製的迷藥？’ 心中正惶恐萬分，下一瞬，他們便像拎小雞一樣被人從暗道裡直接撈了出來。
那時視線模糊，看不清對方麵容，但那身法……太熟悉了。飄忽如鬼魅，卻又帶著張家特有的沉穩韻律，絕對是自家人乾的！
當時，許多夥伴都覺得今日難逃一死，張海客自己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誰知，他們被帶出後並未遭毒手，而是被統一安置在廣場角落。
緊接著，便有人厲聲喝問：“誰是張海客？誰是張海杏？”
本能地，張海客想裝傻充愣，矇混過關。
可轉念一想，在這張家，想查清身份易如反掌。
既然對方點名找人，說明他們兄妹還有利用價值。
有價值，就有活路。
與其硬碰硬，不如先識時務者為俊傑，配合對方，再尋機自救。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回過神來，張海客的手指急促地敲擊著掌心，每一個動作都透著難以掩飾的焦灼。他環顧四周，看著這滿場被吊起的族人，心底的疑雲愈發濃重。
比劃到這，他的動作猛地停滯了一下。眼神複雜地望向那個小小的背影，手勢變得遲疑而困惑，心底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妹啊……你說張小官這是怎麼了？你有頭緒嗎？’
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構建出一幅悲慘至極的畫麵：
‘這小鬼……是不是被人忽悠了？讓人給架住了啊？’ 張海客越想越心驚，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你看他那樣子，乖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任由周圍這群瘋子把全族老小都吊起來！這哪裡像是發號施令的主人？這分明就是個被推出來擋槍的傀儡啊！’
‘張家現在這情形，簡直像皇朝末年！皇帝和大臣們對爛攤子束手無策，外有強敵內有叛亂，隻能匆匆找個年幼無知的小皇帝上位頂鍋背債！’
‘小鬼平時看著挺機靈的，怎麼出去見了點世麵，反而變傻了？被人當小卒子使了還不自知？’
張海客在心中哀嚎，‘這群老傢夥是想拿他當替罪羊！一旦事態失控，所有的罵名、所有的罪責，都會推到小鬼身上！到時候小鬼就是眾矢之的，百口莫辯！’
‘不行！絕對不行！’ 張海客的眼神逐漸變得決絕，一股悲壯之氣油然而生，‘我是看著他長大（並不)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跳進火坑！得找個機會，看看能不能把他撈出來。大不了讓他趕緊遠走高飛，再也不回這個吃人的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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