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棲靈緩緩起身,腳步沉穩,踏過那千百年屍骨鋪就的地麵,朝著青銅門最深處走去。
那裡,不是墓室,不是祭壇,不是張家歷代守門人用命守護的“禁地核心”——
而是他記憶裡熟悉的“家”。
石壁上凝結著青銅霧氣,泛著幽微的青光,像歲月凝成的淚痕。角落裡,那隻早已不會發光的木馬玩具依舊歪斜地躺在那裡,漆麵剝落,卻依舊保持著奔跑的姿態。那扇用隕玉碎屑與青銅絲線“造”出來的“窗戶”,靜靜嵌在虛無之中,映著長白山上飄落的雪,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畫。
他走到石台前,輕輕坐下,動作熟稔得彷彿昨日才離開。
“出來。”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刀鋒劃破虛空,斬斷了風雪與時間。
風雪驟停,青銅霧氣凝滯,整個空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連時間本身都屏住了呼吸。
“我知道你在。”
他憑著感覺,望向石台左側——那片被刻意隱藏的“空洞”。那裡沒有門,沒有光,沒有存在,隻有世界意識將自己藏匿的痕跡。可他知道,那裡,是祂笨拙的,第一次嘗試地為他蓋上被子(雖然把他的嘴巴鼻子都蓋上了)的地方。
黑暗微微顫動,像被風吹皺的水麵,一道微弱的光點浮現,搖曳不定,如同一顆即將熄滅的星。
世界意識,終於現身了。
祂不再是像曾經那樣明亮,甚至為了保留本源,人形都不曾凝聚。現在的祂是一個破破爛爛的光球,表麵布滿裂痕,核心的光輝黯淡如殘燭,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祂不敢靠近,隻是遠遠地漂浮著,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你回來了。”祂小聲說,聲音帶著哭腔,像風中將熄的火苗。
“嗯。”張棲靈點頭,目光平靜如深潭,“我記起來了。”
他沒有問“為什麼騙我”,也沒有質問“你為何把我送回張家”,隻是靜靜地看著祂。
可正是這份平靜,比任何質問都更讓世界意識難以承受。
“我……我錯了……”祂抽抽搭搭地開口,聲音斷續,“我不該……不該談戀愛的……”
張棲靈微微皺眉:“談戀愛?”
“對……我認識了一個高維存在,祂叫‘二十四相’……”祂聲音顫抖,“祂說祂孤獨了億萬年,說我是祂唯一看見的光……祂說愛我,說願意為我停下時間……在我為了劇情線著急時,祂還借給我本源,說讓我不要著急,祂會和我一起想辦法。後來祂說祂要晉陞了,祂的世界線也出了點問題,本源不夠了,讓我幫幫祂。等祂晉陞後就還我……我就……我就把本源分給了祂……一點點,後來……是一大片……”
祂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成了嗚咽:“我以為……那是真的。我以為祂會還回來的。可祂騙了我……祂甚至在我邀請祂做客的時候,將本源餵給了我的暗麵……現在,沒有足夠的本源,我壓不住封印了……”
張棲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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