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盯著手機,低低地笑了一聲。
事實上,對於被加了迴來的這兩個人,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劉喪?蘇萬?
不值一提。
他們才和沈明朝認識多久?
能這麽輕易被加迴來、被原諒,恰恰說明沈明朝對他們沒有太深的情分。
而他之所以迴訊息,不過是閑得發慌。
既然聯係不上沈明朝,那就給這些情敵添添堵。
戲一旦開了場,就得唱到底。
畢竟,不到最後,誰也說不準,贏家到底是誰。
隻是這漫漫長夜,何時是個頭呢?
黑瞎子隨手將手機扔在一旁,轉而端起了桌上那杯早已斟滿的琥珀色液體。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從舌尖咽喉,再到食管和胃,酒水一路灼燒,如同一條火線。
味道又苦又烈,後勁直衝鼻腔。
這酒可真夠烈啊。
他嘶了一聲,舌尖抵了抵微麻的唇角。
不過,這酒烈得恰到好處,能暫時讓他壓下心頭那點煩躁。
黑瞎子揉了揉眉心。
他最近才發現自己這個該死的背後靈,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
似乎是知道他們鬧了矛盾,自己奈何不了它,所以變得十分活躍。
疼是一迴事,這東西缺德就缺德在老半夜鬧騰他,讓他覺都睡不安穩。
“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旁邊響起一句清冽的男聲。
“最近沒睡好。”黑瞎子對上解雨臣詢問的眼神,自嘲地笑了笑。
給自己又倒滿了一杯酒,隨後就開始跑火車:“我背後那玩意想明朝了,每晚都折騰我去找她,我不肯,它就不消停。”
解雨臣哼笑一聲,抿了一口酒後,跟著調侃:“當年下墓可沒有白天黑夜的說法,事態緊急的時候,別說睡覺了,休息都是難事,怎麽現在熬幾個夜就不行了?”
“誰說不行了?”黑瞎子豎起一根食指搖了搖,“花爺,男人不能說不行。”
解雨臣嗤笑一聲:“那也不知道誰黑眼圈那麽重,我看某人別叫黑瞎子了,改叫黑眼圈得了。”
黑瞎子一口酒差點噴出去。
“花爺,你說笑了。”
“所以,”解雨臣接著問:“這就是你來找我喝酒的原因?”
黑瞎子歎了口氣,舉了舉酒杯:“這不是實在熬不住了嘛。”
解雨臣抬手和黑瞎子碰杯,感歎道:“道上大名鼎鼎的南瞎,也有借酒消愁的一天?真是少見啊。但你要是真想好好睡一覺,我也有辦法。”
黑瞎子驚喜,他以為是解雨臣有什麽挽迴明朝的好辦法,趕緊追問:“什麽?”
解雨臣眼中劃過一絲狡黠,桃花眼彎了彎,一本正經地促狹道:
“找小哥唄,讓他將你捏暈。在這方麵,我想吳峫應該很有體驗感。”
黑瞎子聞言動作一頓,他當然聽出來,解雨臣這是在打趣他。
他訕笑著擺手:“別別別,我就不用了,這種‘獨特’的哄睡服務,還是留給吳峫吧,黑爺我可消受不起。”
與此同時,遠在杭州的吳峫冷不丁打了噴嚏。
一股熱流瞬間從鼻腔湧出,像開閘了的洪水,流得他下巴衣襟,哪裏都是。
他飛快抽了幾張手紙,就按在了鼻子上,不一會兒,也全被染紅。
剛從幻境中出來,吳峫意識還有些恍惚,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的白熾燈,忽然覺得這燈光格外刺眼。
幽閉的地下室中,燈光不再是救贖,它昏黃而曖昧,正適合掩蓋人的醜態。
痛意後知後覺地漫了上來。
吳峫喘著氣,感覺空氣中都帶刀刃。
要吸食費洛蒙,就不能打麻藥,不然會影響費洛蒙的發揮效果。
所以隻有兩個字——生扛。
吳峫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了。
次數多了以後,一個最明顯的變化就是,痛感神經似乎沒那麽敏感了,身體在慢慢適應這種痛苦。
這是一個好事。
但同時,這也不是件好事。
說明這麽多次,他都沒有什麽進展。
很奇怪,每一次他感覺自己就要撥開那團迷霧時,總會突然驚醒。
“再來。”他這樣說。
“不行。”房間裏響起另一道的男聲,語氣十分冷硬。
霍道夫熟練地為吳峫紮上針,掛上了營養液,隨後褪下沾著薄汗的醫用手套。
冷冷地交代:“這瓶藥打完之前,你就老實躺著休息,你要是敢拔針,你就完蛋了,二爺請我過來,保你狗命,我收了好處,總不能食言,你也不想我往裏新增點別的什麽東西吧。”
吳峫剛抬起的手,放下了。
該死的黑心醫生!
不能拔針,閑著無聊,吳峫就刷起了手機。那個群裏依舊“熱鬧”。
蘇萬竟也被拉迴來了嗎?
靠!
憑什麽。
這時,胖子開啟門,提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天真呐,人是鐵飯是鋼,來來來,嚐嚐胖爺我做的過水麵。”
吳峫被胖子扶了起來,麵前擺著桌子,上麵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
霍道夫看著這一幕,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了句:“跟坐月子一樣。”
隨後徑直離開了房間。
胖子氣不打一處來:“嘿!這小子,一點禮貌沒有,不尊老,不愛幼,品性這麽差,怪不得明朝看不上他!”
吳峫“嘖”了一聲。
心想說,胖子你這話,貌似是個群攻。
他低頭吃著麵條,不想說話。
胖子閑不住地問:“天真這次怎麽樣?想起來什麽了嗎?”
吳峫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胖子懵了:“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我雖然沒有完全想起來,隻隱隱約約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但在幻境破碎之前,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這聲音很像明朝。”
胖子眨了眨眼:“那這個人影是明朝?你們真的在以前見過啊?”
吳峫搖搖頭:“我不確定,因為我現在還沒看清楚人臉。不過,我聽見她說了一句話,問我要不要和她賭。”
“賭什麽?”胖子條件反射地問。
“不知道,幻境到這就碎了。”吳峫歎了口氣,這就是他要立刻繼續的原因。
房間恢複了安靜。
直到吳峫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點開一看,瞪大眼睛,豁然起身。
因為群裏齊秋又一語驚人。
齊秋:@解雨臣能否請你解釋一下,她為什麽會把你加迴來?讓我猜猜。你不要臉用美人計爬床了?
吳峫:?
垂死病中驚坐起,發小超車不帶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