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喪前期發的訊息最多,到後麵慢慢減少了,沈明朝看了看發訊息的時間,從淩晨一點到清晨六點,劉喪幾乎一夜沒睡。
果然還得是年輕人,熬得住。
而其中有一條訊息格外醒目。
[我現在不喜歡張起欞了]
難以置信,死忠竟然脫粉了?
你看,她就說不要輕易和偶像線下麵基,濾鏡容易碎,有時候就是距離產生美。
實在怕劉喪熬嘎過去,她動了動手指,發了個訊息過去。
[我迴你了,跟我說秘密吧]
方纔還瘋狂彈訊息的聊天框,這句話後忽然就停滯了。
沈明朝洗完漱迴來,發現劉喪依舊沒有迴訊息,她有些不悅。
難道是睡著了?
剛這麽想,聊天框上麵就顯示了正在輸入中,她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迴複。
忍不住打字。
[什麽秘密需要猶豫這麽久?你不會是隨口一說,誆我的吧?]
[你一晚上訊息都不停,怎麽現在成啞巴了?]
兩句話剛發出去沒一秒鍾,對麵就立馬彈了句話過來。
[我喜歡你]
沈明朝挑了挑眉。
她還沒什麽反應,空間裏的某個人不幹了,且反應很激烈。
[他****]
[我****]
[這**什麽弟弟,這是你嫂子知不知道?想撬親哥牆角,什麽人啊!]
[妻主,同樣一張臉,你喜歡一個就夠了!而且他沒我長的帥,也沒我會哭!]
沈明朝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搭檔,你什麽時候多了發電報的毛病?八字都沒一撇的事情呢?你在急什麽?不是你跟我求情,說劉喪他什麽都不知道,讓我把他加迴來的嗎?”
[我……]
汪燦滿臉黑線,有口難言。
他是想著好歹是弟弟,與其給那群情敵製造機會,不如拉自家人一把。
可他哪知道這家夥上來就表白啊?這感情的事不得是循序漸進的嗎?
他苦熬了這麽久才上的位!這家夥憑什麽這麽快表白?
不得經曆一段痛苦糾結,想說又不敢說,怕說了被拒,結果朋友都做不成,這種心意見不得光,無人知曉的暗戀過程嗎?
他憑什麽這麽快就說出來?
自己淋過的雨,他憑什麽能倖免?
汪燦別扭地移開眼:[弟弟是弟弟,妻主是妻主,親兄弟明算賬,你知道我是從小就動了心的,他不能和我比,你就算要接受他,也不能這麽快。]
“誰跟你說我要接受他?”沈明朝感覺莫名其妙,語氣平靜地說:“你想多了。有人表白,我就要接受嗎?隻是表白而已,沒什麽好一驚一乍的。”
[……你、你這麽淡定?]汪燦傻眼。
“不然呢?”
沈明朝眉眼間帶著幾分傲氣,漫不經心道:“我還差人表白了?”
空間裏,汪燦與張海俠對視一眼。
確實。
按現在這種情況,都不用沈明朝說什麽,隻需要勾勾手指,就前赴後繼一堆人圍上來。他們就是占了近水樓台的優勢,不然不會比那些人的處境好多少。
汪燦點頭:[沒錯!就是要定力強一點!咱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要。]
說是這麽說。
但兩個人心裏清楚,那些人可沒有幾個是善茬,大多都是人中龍鳳。
那又如何?
情敵?哼!給爺死!
被汪燦這樣一攪和,沈明朝沒有立刻迴複劉喪,這就導致手機另一邊,本就因表白而緊張的劉喪,更加忐忑了。
他心裏湧起了懊悔的情緒。
真是該死。
他暗罵自己。
剛才怎麽就頭腦一熱發出去了?現在好了,時間過了,想撤迴也撤迴不了。
沈明朝本就因為能力的事,懷疑他們動機不純。這才剛把自己拉迴來,他就急著表白,怎麽看都不真誠。
完蛋,不會再把他刪了吧?
劉喪心裏的恐慌到達了極點,等不了沈明朝的宣判,就迫不及待地開始找補。
我喜歡你……
[笑起來的樣子]
[真的,你是我從小到大見到過最好看的人,這是實話]
[所以,明朝,無論發生什麽事,別太往心裏去,多笑一笑吧]
沈明朝見此,沒忍住勾了勾唇。
這些話接的挺生硬啊。
汪燦嫌棄的聲音適時響起:[嘖嘖嘖,這話說出來,他都不覺得肉麻嗎?之前那個罵天罵地的劉喪被人奪舍了?我記得我弟弟不會川劇變臉啊]
聞言,沈明朝更想笑了。
她想劉喪肯定想不到,自己情路上最大的絆腳石,竟然是自己完全不知道,且死去已久的親哥。
不過嘛,既然劉喪自己將話題轉移,她也就不拆穿了。
反正她又不喜歡他。
頂天了有點曾經是同擔的好感。
這很正常。
除了網聊,他們倆攏共就見過兩次麵。一次麵基,一次決裂。她猜不準劉喪的感情從何而來,但她確實不可能對隻見過兩個麵的人,產生什麽多餘的情感。
[多謝關心]
[我最近已經好多了]
發現沈明朝迴複了他,劉喪那一瞬間是欣喜的,可冷靜下來以後,他看著這客套的話語,心裏頭難免有些失落。
表白的事就這樣被輕飄飄地蓋過了。
他隻能自我安慰,能把他加迴來,還能迴複他訊息,已經算很不錯了。
群裏大把的人躺在黑名單裏呢。
人啊,得學會知足。
劉喪很快就說服了自己,開始旁敲側擊,瞭解沈明朝的近況。
[你沒事就好]
[對了,你最近在幹什麽]
沈明朝:[最近的話,大部分時間在備考,偶爾應付一下週圍的蒼蠅們]
劉喪對此事心知肚明。
或者說,在加群那一刻,看著列表裏的那一群人,他就忍不住想罵人。
後來一段時間,他托關係,一個一個瞭解了群裏人的身份,就更想罵人了。
他本就來得晚。
除了耳朵好,其他一無是處。
他沒有他們那樣好的家世,樣貌性格能力也都比不過。
這讓他怎麽贏,拿什麽贏。
童年的陰影深深烙印在劉喪記憶中,造就了他如今尖酸刻薄的樣子,本質上也隻是為了保護自己脆弱的自尊心。
他找不出讓沈明朝拒絕那些人,而喜歡或選擇他的地方。
所以哪怕知道沈明朝的新地址,他也不敢露麵。
劉喪當然瞭解自己,他骨子裏就是自卑的,這是無法迴避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