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很熟悉的一幕。
四個人坐在桌子上吃著早餐,三個人都鼻青臉腫。
黎簇捂著右眼,裝二柱子,就差說一句“阿瑪忒拉斯”。
蘇萬與之對稱,捂的是左眼。
而楊好每吃一點東西,就“嘶”一下子,不知道以為在cos蛇。
沈明朝發誓,她真的不想笑,但是真的忍不住。
就是在她真的笑出聲後,齊刷刷收獲了三道若有似無的視線。
大概是在控訴她的幸災樂禍。
可沈明朝隻當沒看見。
她微微歪著頭,眼底還盛著沒散的笑意,沒有一點自覺。
又不是她挑起來的,他們之間的較量,關她什麽事?
而且她不止要笑,還要貼臉開大。
思及此,沈明朝咬了口糖餅,狀似無意地調侃了句:“這是什麽造型啊,各位,挺別致啊。”
黎簇一頓,依舊嘴硬:“做夢了,夢見自己被兩個不要臉的畜生撬牆角了,但沒關係,我已經找迴場子了。”
黎簇邊說邊咬牙切齒,眼神狠狠盯著手裏的熟雞蛋,指尖用力,“哢嚓”一聲,蛋殼就碎成了蜘蛛網。
沈明朝見狀抿嘴。
不難想象昨晚黎簇幹了什麽。
她哥這人,嗯,挺狠呐。
她的視線隨之瞥向蘇萬,後者猛地一拘謹,對著黎簇開罵:“吹什麽牛b呢?你有牆角嗎?人家承認了嗎?也不知道是誰昨天灰頭土臉地被人扔出來了。”
黎簇聞言,眼睛一瞪,剛要迴懟,沈明朝就接過了話頭:“誰問你這個了。我是問你這個樣子是怎麽造成的?”
明知故問。
正確答案所有人心知肚明,但蘇萬還是要臉的,就硬編了個理由:“沒什麽,衛生間的地太滑,我摔了一跤。”
“哦~這樣啊。”沈明朝笑眯眯地,也沒有拆穿,又把目光投向楊好:“你呢?也是做夢了?”
楊好沉默了一會兒,說了個最真實的情況:“兩個王八蛋互毆,我被殃及池魚了,但沒關係,我也找迴了場子。”
“哢嚓”,他手裏的筷子折斷了。
眼看著另外兩個人齊齊瑟縮了一下,也是不難想象發生了什麽。
嗯,這也是個狠人啊。
沈明朝笑著,做了個總結:“看來昨晚的戰況挺激烈啊。”
三個人麵色難看。
確實,差點沒看見第二天太陽的那種激烈程度。因為沒一個人手下留情。
沈明朝接著搖頭:“可惜了,沒有現場觀看這樣的盛況。”
三個人心頭一梗:你還挺惋惜?
沈明朝吃完了最後一口糖餅,放下了筷子,熱鬧看夠了,也該幹點正事了。
“黎簇。”她冷不丁地出聲。
黎簇嚇了一跳,以為沈明朝要秋後算賬,畢竟昨天晚上他是真的有點瘋,雖然結果是好的,但心裏頭還是沒底。
本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原則,沈明朝沒說話,他先陪著笑臉道歉:“明朝,我錯了,我下次一定保持冷靜。”
下次一定?
這四個字似乎有著濃濃謊言的感覺。
沈明朝死魚眼:你看我信你嗎?
懶得多說,她直接進屋,從行李箱裏把自己隨身攜帶的化妝品拿出來,放在桌子上解釋:“搞成這個樣子,讓媽看見怎麽說?說你做夢,自己打自己成這樣的?”
“別廢話,過來,我給你處理一下。”
沈明朝有點不太高興,倒不是因為他們打架,而是她化妝品挺貴的。
還一畫就是三個,黎母住院的時候,蘇萬楊好沒少幫忙,接黎母出院,不讓他們去,也不是那個事。
沈明朝咬著唇,隻覺得肉疼。
“真是便宜你們了。”
該死的,他們惹事,為什麽是她的化妝品抗下了所有。
總之,她的努力沒有白費。
在用了半管素顏霜後,三個人終於從鼻青臉腫的狼狽模樣,重新變迴了帥氣小夥。
多虧了她的技術。
一行人去醫院的時候是中午。
時隔數月,沈明朝再次見到黎母。
和視訊裏見到的人還是有差距,現實裏的人更真實。
她能清晰看見女人臉頰上的紅暈,與幾個月前虛弱模樣判若兩人。
眼神交匯的瞬間,沈明朝隻覺得鼻尖發酸,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地。
眼眶發熱,不是悲傷,是喜極而泣。
黎母也堆滿笑容,拉過她的手,開始噓寒問暖,嘮著家常。
而黎簇他們在旁邊,安靜收拾著病房裏剩餘的行李。
嘮到最後,黎母看了眼黎簇,又看了眼沈明朝,張了張嘴,有些糾結。
這一兒一女,手心手背都是肉。
現在這倆鬧矛盾,還不知道為什麽,問也不說,想來是怕她操心,但她如何能不操心,這好不容易重逢,怎麽沒幾天就吵架。
唉。
黎母和沈明朝分別太久,可能不瞭解沈明朝,但自己親生兒子,她心裏有數。
避著屋裏其他三人,黎母悄悄問沈明朝:“朝朝啊,你哥他是不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你接受不了,所以……”
黎母話沒說完,沈明朝就猛地咳嗽起來。
還真是知子莫若母,黎母兩句話就真相了。但沈明朝還真沒辦法解釋,便按住黎母的手,搖了搖頭,溫柔地一笑。
小聲說:“您啊,別擔心了,我們已經私下調解好了。”
“真的?”黎母眼睛一亮。
沈明朝點了點頭:“那還能有假?”
是沒有假。
要不是暫時和好了,那死小子昨天半夜發瘋,死活賴她床上不走,還說一堆不堪入耳的話,她就不是把人扔門外,而是扔窗外,讓其自由落地了。
黎母拉著沈明朝的手,語氣裏帶著幾分嗔怪,又藏著掩不住的關切。
“你們和好了,咋早不告訴我一聲?害我這心裏頭總懸著塊石頭。”
因為和好攏共不超過24小時。
沈明朝軟聲哄道:“是我們考慮不周了,這不是想給您一個驚喜嘛。”
黎母聞言,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嘴裏一個勁地嘀咕著:“和好了就好,和好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