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朝眯著眼,打量著眼前的黎簇,疑惑道:“哥哥,你怎麽好像變大了好多。”
“咳——”
是此起彼伏的咳嗽聲。
黎簇發誓,他真的不想想歪,但類似的這種話,他其實不止一次聽到過。
盡管他知道那不是現實,可緊貼他耳邊落下的溫軟細語,這輩子都忘不了。
這還沒完。
沈明朝猛地站起身,連帶著把黎簇也帶了起來,她踮著腳看了看黎簇頭頂,又伸手上下左右比對了一下。
隨後眼睛一亮,用雙臂掄了一個圓,脆生生地說:“哇!真的大了好多~啊!”
“啪!”黎簇的手用力拍在了額頭上。
這種想說什麽又無力的感覺,怎麽再一次像鬼一樣纏上了他。
麵對沈明朝極其單純的眼神,黎簇在心裏瘋狂譴責自己。
住腦!住腦!住腦!別再想了!
我有罪,我有罪,我有罪……
沈明朝卻恍若未覺,接著說:“哎?哥哥,你為什麽不說話?你怎麽是這副表情?是變大不好嗎?”
黎簇:怎麽還追著殺呢?求求了,別再說那兩個字了……他快控製不住了。
沈明朝鼓起嘴想了想,豎起食指,讚同地點頭:“嗯~~~我懂了!”
黎簇:忽然有股不好預感,她懂什麽了?
“媽媽之前跟我說過,長大一點也不好,說大人的世界很複雜,那哥哥你不要變大了,還是變小吧。”
沈明朝綻放了一抹最燦爛的微笑,說出的話卻無比紮心:“小小的也很可愛哦~~”
“啊!”黎簇崩潰地抱住腦袋,都快要給跪了:“不要用這樣的童言童語,說這樣帶有歧義的話好嗎!!!”
“該死的!誰下次再讓她喝酒,我就跟誰拚命!!!”
旁邊看戲的兩個人,不知何時縮在一起,互相使眼色,根本不敢動。
蘇萬看了眼楊好:好哥,現在這情況該怎麽辦?
楊好迴看:你問我,我哪知道?
蘇萬皺眉:咱們就這樣什麽都不幹?
楊好用下巴示意:你行你上!
蘇萬搖頭:不,我不行,明朝隻是醉了,又不是真變小孩,我可整不過她。
楊好攤手:那不就得了。
而另外一邊還在針對睡覺問題,進行極限拉扯。
黎簇實在聽不下去了,生怕沈明朝再說出什麽雷霆話語,他拉著沈明朝的手臂,試圖帶她迴房間。
“小晗,今天真的很晚了,你看鍾,都9點多了,爸媽都睡覺了,你也該睡了,我帶你迴房間好不好?”
沈明朝紋絲不動:“可是我不困啊。”
黎簇一噎,用商量的語氣接著說:“不然哥哥給你講故事哄你睡覺怎麽樣?”
“講什麽?”
“呃……”黎簇頭腦風暴,下意識地說:“講我曾經去沙漠冒險的故事。”
“沙漠?”沈明朝聲音上挑,顯然是感興趣的。
黎簇見有希望,乘勝追擊,發揮自己跑火車的功力,邊引著沈明朝往她房間走,邊說:“對,那地方叫古潼京,本來我不想去的,都怪一個叫吳峫的王八蛋,小晗,你下次見到吳峫一定不要對他好,他這個人心理變態,看不慣年輕人……”
直到聲音越來越小,客廳中當背景板半天的兩個人才鬆了口氣。
蘇萬看著關門的房間,搖頭感歎:“明朝這酒量,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啊。還有鴨梨,還是一如既往地恨吳老師啊。”
“有空說風涼話,還不如過來收拾桌子。”
“哦。”
蘇萬走過去,看著已經在撿碗的楊好說:“誰刷碗?”
楊好頭都沒抬:“當然是你。”
“憑什麽?”
“憑你要下去接人的時候,是我在樓上熱菜,切水果,沒攔你。”
蘇萬咂咂嘴,小聲嘟囔:“那還不是我的無人機定位派上了用處,不然咱倆現在還被蒙在鼓裏呢。”
楊好“嘖”了一聲,不經意地握了握拳頭。
蘇萬:“……”
該死的武力值碾壓。
“行,我刷就我刷。”蘇萬滿臉憤恨,端著碗就進了廚房,好在大部分都是外賣,沒有幾個碗需要刷。
熱水嘩嘩地流。
他機械地刷著碗,心神早已飄遠,滿腦子都是那個人的影子。
直到刷完最後一個碗,他用毛巾擦擦手,轉身走出去,發現念想竟成了真。
沈明朝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和另一邊的楊好大眼瞪小眼。
“明朝?!”
蘇萬震驚了:“你,你怎麽在這,你不是去睡覺了嗎?鴨梨呢?”
他環顧四周,根本沒發現黎簇的身影。
“你是問我哥?”沈明朝聞聲抬起頭,她指了指房間:“他睡著了,我還不困,就出來了。”
“啊?”蘇萬難以置信,哄睡的人把自己先哄睡著了?這是什麽道理?
還沒等他想太多,就看見了更石破天驚的一幕。
沈明朝忽地往前移了一大步,幾乎是貼著楊好在坐了,她低下頭,雙眼滿是好奇,像是對世界充滿探索欲的小孩子。
“你……”
楊好被迫向後倒,卻又不想起身離開,畢竟自從上次鬧翻,他已經很久沒有離沈明朝這麽近了。
哪怕是醉酒,腦子不太清晰的沈明朝。
“好奇怪啊。”
沈明朝歪頭,她看著眼前的“紫色大貓”,眼睛一直在被其口中,若隱若現的亮光吸引。
“你口中是什麽東西?會發光的小石頭嗎?為什麽要含著石頭?能給我看看嗎?”
楊好此時終於理解了黎簇的無力感。
這個狀態的沈明朝,簡直是一整個童言無忌,想說什麽說什麽毫不避諱。
可楊好猶豫了。
他舌釘打了不到一個月時間,傷口還沒癒合,連睡覺都不敢摘。
至於為什麽要打舌釘?
因為這是他忍不住思念時,聊以慰藉的物件。
很疼。
異物感也很重。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確定他曾看見的畫麵,不是他單方麵的想象。
閃著光的舌釘與溫軟一次次碰撞。
隨之他聽見了這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
忽略不掉,根本忽略不掉。
他陷入了一場最甜膩的美夢,從頭到尾都麻了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