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朝也跟著歎了口氣,眉宇間那點緊繃終於鬆了下來。
該試探的,該交代的,該說清的,都暫時有了個結果。
有些事,老天不讓她知道,就算逼死張海俠也沒用。
而且她心裏有股強烈的預感——時機到了,她總會知道的,急也急不來。
思及此,沈明朝抬步走進衛生間,片刻後拿著一條濕毛巾走出來,隨手遞向張海俠。
“喏,先擦擦吧。”
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軟意,“你不用再證明什麽了。先把傷養好,我不怪你了。”
就這一句話。
隻這一句話。
鋪天蓋地的酸澀瞬間將張海俠籠罩。
他顫抖著手接過毛巾,幾乎是下意識地將它蓋在自己臉上,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然後他發現毛巾還是溫熱的。
竟然是熱的。
剛才痛到極致時他都沒任何淚意,此刻僅僅感受到沈明朝這一點點善意,眼眶就控製不住地發熱。
她終於原諒他了。
懸在刀尖上整整兩個月的心,終於在此刻穩穩落迴實處。
張海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千斤重擔。他把臉上的血跡擦幹淨,又撐著地板,安靜地跪坐在地上,姿態依舊恭敬。
沈明朝見他半天不起身,不由得皺眉,語氣裏帶著幾分關心:“你是跪太久,腿麻了,起不來嗎?唉,算了,我來扶你。”
“沒事。”
張海俠抬起頭,久違地笑了。
那笑容帶著劫後餘生的釋然,也帶著孤注一擲的認真。
他重新牽起沈明朝的手,掌心微微發燙,目光專注,語氣虔誠。
“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不管你對我,是否同我對你一樣,我都認你為我此生唯一的妻。”
話音落下,她緩緩附身低頭,閉著眼,無比鄭重地在其手背上落下一吻。
“叮鈴鈴——”
腕間的銀鏈與玉鐲隨之輕輕碰撞,發出一連串清脆悅耳的聲響。
沈明朝有些微微愣神。
“張海俠,你……”
話沒說下去,或者說麵對張海俠厚重的情感,讓她有些不知道怎麽迴應纔好。
與此同時。
房間另一個人終於沉不住氣。
沈明朝還沒從張海俠突如其來的舉動中迴過神,身後就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
一股溫熱的氣息忽然從背後襲來。
沒等她反應過來,一條結實有力的手臂已然環上她的腰腹,稍微用力將她向後一攬,牢牢把她圈進懷抱裏。
下一秒,身後那人低下頭,將臉頰枕在她的肩窩。
像是無意識般,又在她頸間親昵地蹭了蹭。
撥出的氣體順著脖頸蔓延至耳後,帶起了一陣酥酥麻麻的癢。
對方似乎還不滿足,低低笑著,與她咬耳朵,用僅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遍遍喚著:“明朝……妻主……”
不知道喚到第幾次時,聲音戛然而止。
汪燦突然痛得手臂一縮,下意識抽手。
他用餘光向下一瞥,才發現是某個不順眼的張姓家夥不知何時湊了過來。
還趁他不備,精準摁在他手臂的穴位上,讓他不得不鬆開手。
緊接著,這人就毫不客氣地鳩占鵲巢,將臉貼到沈明朝的小腹上,雙臂抱住她的腰肢,宣示般地收緊。
汪燦臉色一沉,剛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去摁張海俠的穴位,冷不丁聽見沈明朝的聲音。
“別蹭,癢。”
不知道是在對誰說。
因為沈明朝一邊不耐地扭著腦袋,躲開他的靠近,一邊又用手推搡著張海俠的肩膀,動作幅度不大。
或許,是在對他們兩個人說吧。
可這句看似無意的抱怨,卻也是最有效的催化劑。
覺得癢、覺得不舒服。
明明以她現在的身手,要推開他們、甚至製服他們,也不過輕而易舉。
可是她沒有。
隻是用言語和小幅度的動作來表達她的不自在。
這在他們看來,比起幹脆利落的拒絕,倒更像是欲拒還迎的放任。
放任嗎?
有些事,已經顯而易見了。
兩人齊齊一頓,心跳都漏了一拍。
張海俠雙眼瞬間亮了起來,欣喜幾乎要從眼底溢位來,渾身的傷痛彷彿都消失了。
他充滿希冀地抬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明朝,你、你是不是接受妻主這個稱呼了?”
言下之意是——你是不是接受我們了?
沈明朝聽見問題,唇角勾起一抹倨傲的笑,眼尾微微上挑,語氣漫不經心。
“妻主而已,你們如果硬要認,我又不是當不起。”
沒等兩人高興太久,她話鋒一轉。
“不過——”
“我隻是認了這個稱呼,並不代表我就會喜歡上你們。如果你們對此有所求……”
話到此處,她扭頭與汪燦對視,目光狡黠,手卻拂上了張海俠的耳垂,輕輕揉捏。
她薄唇輕啟,聲音帶著蠱惑的意味:“那就請你們,使盡渾身解數,來讓我喜歡上你們吧。”
頓了頓,她又補充一句:“友情提示一下,我可不是那麽好動心的哦。你們知道的,追我的人,太多了。”
這段話落下,沈明朝腳尖輕點,身形輕盈一轉,像跳了個流暢的舞蹈動作,極其絲滑地從兩人的包圍圈裏掙脫了出來。
看著兩人還愣在原地,她轉身走向臥室,邊走邊交代。
“我要去洗澡了,你們自己把地板收拾幹淨。一會兒有快遞員上門,記得開門拿一下,裏麵是給你們買的衣服。”
“噢,對了!”
沈明朝忽然想起什麽,從門框探出頭來。
她先看向汪燦,語氣帶著幾分嫌棄:“搭檔,不是我說,我之前明明問過你尺碼合不合適,你嘴那麽硬幹什麽?卡襠了不早說,活該受罪。”
然後轉向張海俠:“還有你,蝦仔,你的那身軍裝還是換換吧。雖然你們在空間裏時間靜止,不會髒也不會餓,但太硬了,硌人。”
說完,她腦袋縮了迴去。
汪燦和張海俠兩個人還有些懵。
沒一會兒,沈明朝又探出頭來。
這迴她的眼神不再是嫌棄,反倒有些飄忽,帶著幾分不自在的羞怯。
“那什麽,我也定了兩套洗漱用品,一會兒能送過來。你們要洗也可以洗,我有個備用淋浴間。還有,你們要是想吃什麽,都有手機,自己點就行,地址是xxxx。”
說完,她的腦袋又縮了迴去。
汪燦和張海俠麵麵相覷,隨即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一方麵是因為終於苦盡甘來。
另一方麵是沈明朝真的太可愛了!
簡直萌得人心尖發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