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目睹全程的張日山,抬手揉了揉眉心,長長歎了一口氣,眼底滿是無奈。
比起美人計,苦肉計竟頗具成效。
這不是陰差陽錯,是那個人心軟了。
理智告訴他,一個人在拒絕一段感情時,就該斬釘截鐵。
最要不得的就是心軟,心軟是把鈍刀子,隻會讓人越陷越深。
可他又無比慶幸沈明朝是心軟的人。
哪怕這份心軟,會讓他從此沉溺,再也走不出來,他也心甘情願。
門簾後,躲了很久的一些人,也陸續走了出來。
人不多。
隻有張起欞和黑瞎子。
張日山也不會誰都幫。
他其實隻給解雨臣發了資訊,後來不知怎麽地,訊息泄露了出去,族長親自登門,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吳峫和黑瞎子。
麵對族長,他確實沒有辦法。
至於其他人。
不熟,關他什麽事。
在戲開場前,黑瞎子就瞄了眼他的西裝,冷嗤一聲,語調陰陽怪氣:“哎呀,這老樹開花,真是不得了。穿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要勾引誰。”
張日山氣定神閑,隻淡淡迴來一句:“你要是看不慣,現在就可以離開。而且據我所知,你好像和我差不多大。”
到底是借了人家的光,黑瞎子沒再說話,又瞥了眼張日山的深v,心裏卻在想,萬一色誘真可行,他下一次要不要也試試,搞點什麽透視裝......
事實證明,沈明朝貌似不吃這一套。
倒是那個頹廢的吳小三爺,稍微得了點關懷,真是讓人看不慣。
所以黑瞎子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起膝蓋重擊了吳峫的屁股。
“說好的,怕惹明朝不快,咱就看看,不出去,就你壞規矩,顯著你了是吧。”
“多大歲數了,還裝柔弱,關鍵明朝還真吃你這一套,你小子真是踩狗屎運了。”
吳峫踉蹌一下,揉著屁股,沒吭聲。在場都是武力值比他高的,為了他小命著想,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
別人的熱鬧,解雨臣懶得看,他用絹帕將眼角的淚痕擦淨,人已經冷靜下來。
一開始聽到沈明朝拒人的那番話,心口確實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可他太會察言觀色。
他看得出來,沈明朝並非無動於衷,也沒她話中說得那般決絕。
是真話,是假話,還是……反話?
解雨臣沉思著。
沒想到黑瞎子見吳峫成了悶葫蘆,自覺沒什麽意思,轉頭又到他麵前犯賤。
“連解老闆的美人計都扛得住,這姑娘難搞嘍。”
思緒被打斷,解雨臣冷冷地說:“下個月你房租翻倍。”
黑瞎子一僵,立馬轉變了態度。
“解老闆,大家都是開開玩笑,你這就有點玩不起了,明朝說不喜歡你唱戲,那是你的個人魅力問題,你不能把氣撒在情敵身上吧。”
“五倍。”
“不是……”
“十倍。”
“......”
怕解雨臣持續加價,黑瞎子揉了揉肉疼的錢包,識趣地閉了嘴,隻朝天哀嚎一聲:“心愛的姑娘走了,房子也漲價了,瞎子我啊,可真是命苦啊。”
說是這樣說。
黑瞎子心裏卻暗自盤算起來。
既然沈明朝吃苦肉計這一套,那他下次幹脆用無家可歸當藉口,跑到她跟前賣慘博同情。到時候再穿一身破破爛爛又若隱若現的衣服,一邊賣慘一邊撩人。
雙管齊下,穩賺不賠。
正當黑瞎子想美了的時候,張起欞突然看向他,並直接潑了冷水。
“她也不喜歡你。”
黑瞎子一口氣沒上來,咬著牙說:“啞巴,你這不說話則已,一說話真是一鳴驚人啊。瞎子我就納悶了,你說這人37°的嘴裏,怎麽能說出這麽冰冷的話?”
本著兄弟共苦原則,他笑得狡黠,幾句話又將刀捅了迴去。
“啞巴,別把自己排除在外啊,明朝那意思,分明是拒了所有人。”
“她、也、不、喜、歡、你!”
來啊,互相傷害,誰怕誰啊。
“噌——”
黑金古刀出了鞘,銀白色的光反射到黑瞎子的墨鏡上,直接讓他眼前一亮。
再一黑。
是一身黑的張起欞,渾身都是濃重的煞氣,舉著刀朝他砍過來的身影。
黑瞎子毫不懷疑,若他不躲,怕是下場不比張起欞除掉的那些墓裏怪物好多少。
小心髒突然就一哆嗦。
怕了。
怕自己躲慢一步,就東一塊西一塊了。
這是黑瞎子這輩子,最快的一次,黑影一閃,快如閃電。
隻可惜張起欞也快得很。
兩個最強戰力,時隔幾個月再一次纏鬥在一起,雙方打得都挺認真。
或許也是時候,找個機會發泄一下心中的煩悶了。
“靠!啞巴!你還真專挑臉打啊?也太不厚道了吧?打壞了我還怎麽去撩人啊?”
黑瞎子不說這句話還好。
說完這句話,落下的拳頭更重了。
其他三個人搬著凳子坐一起,大家都是難兄難弟。
作為東道主的張日山說:“這桌椅要是打壞了,我可不負責賠付。”
解雨臣冷漠地搖頭:“我也不管。”
“我......”
吳峫條件反射想說掛一半到他賬上,好歹和悶油瓶這麽多年交情,但轉念一想,小哥現在怕是比他還富,便沉默了。
就算是難兄難弟,也得明著算賬。
所以他直接拿出手機,點開了相侵相礙一家人的群,將方纔發生的事情,用簡單幾句話概括。
重點在於:別白費心思了各位,明朝說了她誰也不喜歡。
是兄弟,就更得共苦了。
吳峫看著滿屏的汙言穢語,頭一次覺得被罵了也這麽開心,沒有什麽比看情敵破防更美妙的事情了。反正這輩子缺德事幹多了,虱子多不怕咬。
給其他人添完堵,他抬起頭,看著場中打得昏天黑地的兩個人,下意識掏出了兜裏的煙,剛要抽一根出來,手卻猛地頓住了。
沈明朝的告誡迴蕩在耳邊。
心裏頭泛起絲絲縷縷的甜,甚至蓋過了想抽煙的癢。
吳峫也終於理解了一句話。
有時候被人管著也是一種幸福。
“嗡嗡”手機作響。
吳峫還以為是群,點開一看是胖子,內容是一個ok的手勢。
他長舒一口氣,低聲呢喃,像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對在場其他人說:“我接下來可能要消失一段時間。”
這話一出,其他人微微一怔。
解雨臣看過去,眼含擔憂:“你想好了?再來一次,你真的受得了嗎?”
吳峫搖了搖頭:“沒事,習慣了,既然她不肯說,我不想逼她,我想自己去找找答案,我想知道我忘了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