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天際染成一片暖橘,餘暉溫柔地鋪在路麵上,連風都被染得暖洋洋的。
董灼華……或者說張海琪,正牽著一步三迴頭的狗,往小區公園走去。
她對沈明朝說的那句,要把狗送給她的話,不止是調侃,而是實話。
這狗確實不是她的。
張海客他們在定好由她來當突破口時,想了很多和沈明朝搭上線的辦法,到最後還是選擇從寵物入手。
畢竟,沈明朝對三三的寵愛大家有目共睹。
那麽現在就缺一個寵物。
很簡單,要麽貓,要麽狗。
反正蛇、青蛙、蜘蛛那種小眾寵物,肯定要pass。
貓的話,流浪貓一時之間難以馴服,而大多數寵物貓,又很少像三三那樣大膽,能帶出去遛彎的。
狗的話,相對容易很多。
為瞭解決這個問題,張海客在當時直接給一個人發去了資訊,約莫十分鍾後,他就對眾人比了個ok。
張海客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搞定了。”
“這麽快?”張千軍疑惑:“你剛剛聯係了誰?搞了隻什麽狗?親人嗎?”
沒等張海客迴答,張海鹽就瞭然一笑,說:“是吳峫吧,也行,他家的狗靈性。”
據他們曾經收集過的資料來看,吳家有一隻頂級黑背犬,叫“小滿狗”,十分通人性,性格高傲,算算年齡,也是頭老狗了。
這狗十分忠誠,在狗群中地位很高,是“狗王?”,也是吳家狗隊裏備受寵愛的“狗中貴族”。
同時,小滿哥也非常聰明,不僅會使用遙控器,還能分辨氣味、識別吳家人的身份,甚至在危急時刻還會主動護主。
張海鹽拄著下巴,發出疑問:“最厲害的那隻還活著呢?”
“不是。”張海客搖頭,“吳峫借給我們的狗是那隻小滿哥的後代,叫趕山哥。”
這還有一段故事。
前幾年,胖子看小滿哥對異性沒什麽興趣,年齡這麽大了都沒有後代。
怕這麽好的品種絕嗣,便張羅著給小滿哥介紹了好幾撥女朋友,大狗看都不看。
胖子覺得奇怪,就去撅小滿哥的後腿,心想這狗莫不是母的。
小滿哥冷冷地轉頭,抬前爪把胖子的手按住,眯眼歪頭對胖子搖了搖頭,意思別再幹第二次。
好在後來算開了竅,許是年紀大了就喜歡上了人間生活,配種成績斐然,有六隻後代,這趕山哥,就是其中之一。
現在想來,小滿哥也算是狗隨正主。
張千軍疑惑道:“吳峫怎麽會這麽好說話,說借狗,就給把狗借給我們了。”
張海客聳聳肩:“我說不借的話,我們就去偷。而且我說能讓你家狗和明朝培養關係,你要是不樂意,我們就……我剛打字到這,吳峫那邊馬上迴複,意思是同意了。”
“嗯……”張海鹽略微欣慰地點了點頭:“到底是歲數上來了啊,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了。”
等狗來了以後,他們發現這狗確實很通人性,能聽得懂人話。更關鍵的是這隻狗的性子,沒有它爹那麽傲,算是比較溫順。
更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這狗對沈明朝超乎尋常的熱情。
從第一次見麵,就肉眼可見地活躍。
要說趕山哥為什麽會這麽親近沈明朝。
還要問吳峫。
這是在沈明朝出走一個月後發生的事。
在沈明朝走後,吳峫的異常終究逃不過吳家的眼睛。一開始是吳家二爺發了資訊,吳峫迴複說沒什麽事,讓他們不必掛心。
吳家人當然不信。
可吳峫又實在倔。
最後是吳奶奶給吳峫打了電話,這才將這個吳家獨苗苗從雨村叫了迴去。
吳峫就這樣在杭州吳家老宅待了一段時間,隻偶爾和胖子有點聯係。
他迴去後,就列印了一堆照片出來,畢竟他這個臨時攝像師不是白當的。
而這些照片幾乎把他房間的牆都貼滿了,趕山哥就是通過照片認識的沈明朝。
迴家了後,吳峫依舊很反常。
話不多,也沒什麽精氣神兒,經常在某個地方一坐就是一整天。
直到吳奶奶看不下去,主動找上了吳峫,想去開導開導自家孫子。
進到庭院的小亭子裏,吳奶奶就看見吳峫眼神直勾勾盯著手機,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人也跟入定了一樣呆滯。
她拄著柺杖慢慢走過去,腳步並未刻意放輕,可吳峫依舊渾然未覺。
“沒想到我吳家這麽些年,竟還能出個看手機看走火入魔的。”
吳奶奶調侃的話語,一下子把吳峫驚醒,吳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把手機摁滅,轉頭對上了吳奶奶飽含深意的雙眸。
“就是她吧。”
“我都看見了,就別藏了。”
“怎麽?有了心儀的姑娘還不許外人看看?怕我們為難她?”
吳奶奶含笑著揶揄。
“沒有,奶奶。”
吳峫趕緊搖頭,整個人鬆弛下來,目光落到波光粼粼的湖麵,卻沒有再多說什麽。
倒是吳奶奶輕哼一聲,在吳峫身邊坐下,摸了摸從屋裏跑出來的趕山哥的頭。
隨後從狗的口中將照片拿在手裏,仔細端詳了一下。
照片上,穿著彩色毛衣的少女正專注地扒著栗子,雖然沒有正臉,但側臉也格外標誌,陽光灑落到其身上,青春鮮活的氣息一下子撲麵而來。
她饒有興致地點點頭。
“嗯,這孩子倒生了一副好模樣,怪不得把我們家小邪迷得神魂顛倒。”
吳峫在旁邊看見這一幕,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顫著手指向趕山哥。
沒想到有一天他能被狗背刺。
更紮心的是,狗還特興奮,咧著嘴哈氣,尾巴一甩一甩,像是自己做了什麽特別厲害的事,一副求誇獎的樣子。
“行了。”
吳奶奶安撫性地拍了拍吳峫手背,接著苦口婆心地說:
“你以為你的事能瞞我們多久,要不是看你老大不小,終於春心萌動一次。怕我們突然摻和進去,會好心辦壞事,你就真以為我們什麽都不知道了?”
吳奶奶說了一籮筐話,吳峫隻聽進去了四個字。
“老大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