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這是什麽?”
沈明朝掏了掏耳朵,滿臉不可置信。
她沒想到這麽久不聯係的霍道夫,一見麵就給她整了坨大的。
自她不久前上門約談後,可謂是效果顯著,周圍那些若有似無的視線幾乎消失了,也可能是偽裝得更隱秘了,總之,她態度那麽強硬,這些人應該不會自討沒趣了。
然後眼前這個人就在非常普通的一天,突然出現在她門口。
雙手插在兜裏,神色冷冽,唯有眉宇間有著幾分疲憊。
這副從容淡定的模樣,不像是登門道歉的,反倒像迴自己家一樣。
就很讓人不爽。
想將這份淡定撕碎。
她確實是這麽做的,在她開門冷不丁發現門外有人,並確定是“熟人”後,沒有半分猶豫,握緊拳頭就揮了過去。
不過,她忘了關鍵之處。
想收迴拳頭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否則她一定換腳踢。
霍道夫倒也是沒躲。
硬生生受了一拳後,猛地偏過頭去,連眼鏡都掉到了地上。
沈明朝見此挑了挑眉,打完了人,話都不想多說,拿了門口的外賣,就要關門。
隻是霍道夫急切的聲音,不可避免地從尚未閉合的門縫傳了進來。
“明朝,我的藥已經研製成功了,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想報複我們。”
“你給我個機會。”
“我可以當你報複的一把刀。”
門徹底關上。
沈明朝卻平靜不下來,等吃完了外賣,她坐在沙發上,無奈地歎了口氣。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主要是她不覺得霍道夫在開玩笑。
實在是太好奇了。
她也不是個喜歡糾結的人,便開啟了手機軟體,通過監控問。
“說說看,什麽藥?作用是什麽?”
“還有最重要一點,這東西合法嗎?”
“我有必要說一句,雖然你們幹的事不太合法,可能也不太將法放在眼裏,但我還是想當一個合法的公民。”
監控裏,蹲在地上的霍道夫,聽見聲音豁然起身,在確定聲音來源後,看著監控頭,一本正經地說出了讓人噴飯的話。
“是能讓男人起不來的藥。”
沈明朝瞪大眼睛:“你再說一遍?這是什麽?”
畫麵裏,霍道夫也不厭其煩地重複了一遍:“你沒有聽錯,這種藥本身是治療和控製增生的,隻不過有影響功能的副作用。”
說到此處,他陰惻惻一笑。
“自古醫毒本是同源,我既精於醫道,亦通曉毒理,二者本就一脈相承。中醫學中,有很多藥材需要精準控製用量,超過一定限度,就有可能從藥變成毒。”
“這個藥便是如此。”
“我稍微調整了一下配方,讓其副作用增大。隻需要一顆,就足以在一個月內,讓他們苦不堪言。”
聽完這話,沈明朝愣住了。
壞了,這噴不了,這是真絕命毒師。
總感覺有什麽汙穢的東西進入了腦子,她搖頭感歎了句:“你可真夠歹毒的,不怕事情敗露,被他們打死?”
霍道夫嘴角的弧度更大。
“謝謝誇獎。”
“不過,我可不是孬種。”
他們本就是情敵關係,何來手下留情之說,更關鍵的是,他可以以此為藉口,重新和沈明朝有聯係。
瞧——
現在她就對此很感興趣。
說明此計可行。
霍道夫眼神專注地看著監控器上,一閃一閃的紅光,像是要透過螢幕,與一牆之隔、遙不可及的心上人對視。
“我想你應該知道了我的身份背景,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我和他們都是對立關係,所以不要把我和他們混為一談。”
“不可否認的是,我是一個壞人,利慾薰心的壞人,我充滿野心,追名逐利,但也隻有我這樣的爛人用起來才能隨心所欲,不需要任何心理負擔。”
“明朝,我是來向你投誠的,你可以當我是一把刀,完全地利用我。”
“既然感情不可靠,那純粹的利益關係,就是最牢靠的。”
“明朝,現在是我有求於你,換句話說,你,就是我的野心。”
霍道夫的話一句句從手機裏傳來。
聽著倒挺真誠的。
隻是如他所言,這是一個精於算計的壞人。壞人的話,說得再漂亮動人,也不能全信。
沈明朝嗤笑一聲,反駁道:“你極力和他們撇清關係,急於向我表忠心,可是你別忘了,在此事上,你也並不無辜。”
“況且,單憑你巧言令色的幾句話,就想讓我相信你嗎?”
霍道夫聞言,讚同地點頭。
他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
“我並非信口雌黃,證明這藥的效果,我一早便做好了準備。”話落,他從包裏拿了一遝裝訂好的紙出來。
邊解釋邊挨個展示給監控看。
“實不相瞞,我親身試驗過,這些是我所有的檢查報告。”
“當然,報告也可以造假。”
霍道夫話到此處,深吸一口氣,再次抬眸時,眼裏閃過一絲狠厲的光。
他接著把兜裏的藥瓶拿出來,用指尖將瓶蓋頂開。
“明朝,你說得對,我也並不無辜,所以你可以先報複我。”
說完,霍道夫猛地仰頭,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將瓶子中藥片悉數倒入口中.....
透過手機螢幕見到這一幕時,沈明朝難得爆了句粗口。
“霧草,瘋子!”
來不及多想,她以最快速度跑向玄關,一把開啟門,拽著霍道夫的領帶,讓其彎下身子,另一隻手扒開對方的嘴。
“吐了!快點!”
“你是不是瘋了!一次性吃一瓶!想把自己搞廢?還是想讓我打電話送你去醫院洗胃?不想活了直說,別他*的死我門口!”
這個時候也管不得什麽接不接觸了。
沈明朝用手粗暴地扣緊霍道夫的下巴,威脅道:“不想讓我把你下巴卸了,就快點吐出來,聽見沒有!”
還好這個人瘋歸瘋,還算聽話。
霍道夫擺了擺手,側身避開她伸過來的手,膝蓋一彎跪在冰冷的地麵上。
指尖抵著舌根,用力一摳,生理性的反胃瞬間湧上來,他彎著腰,壓抑地幹嘔起來,把剛吞下去的藥片一股腦往外吐。
很奇怪。
沈明朝這個時候還有心思想別的。
她忽然覺得霍道夫這副狼狽幹嘔的樣子,很像三三在吐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