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了村屋,霍秀秀才放下手機。
這群人出洋相的時候不多,所以她不止拍了照片,還錄了視訊。
思及此,她歎了口氣,按照以往的習慣,她一定會發給明朝,兩個人一起笑。
現在的話。
明朝走得那麽決絕,她若在這個時間點發過去,無異於給對方添堵。
所以,這些視訊怕是隻能暫時在她相簿中吃灰了。
混亂過後,黎簇被幾人用繩子綁凳子上,還一臉陰鬱,嘴裏嚷嚷著,要跟他們同歸於盡,還說要把他妹妹討厭的人都鯊了。
黑瞎子本來就煩,直接一巴掌拍黎簇腦袋上,罵道:“這麽多年了,你就會這一招是不是!”
當年在古潼京,黎簇被汪家人逼到絕境時,也是破罐子破摔,拿個c4炸自己,想和所有人同歸於盡。
這股瘋勁時至今日依舊穩定發揮。
黎簇身子被束縛,整個人瘋狂扭動,嘴上口無遮攔,罵完這個,罵那個,最後不知道誰下了黑手,黎簇的嘴巴就被堵住了。
一直到半夜,蘇萬和楊好才尋著機會,將黎簇鬆綁,鋁三角三人連夜離開了雨村。
但其實他們算離開晚的。
最早離開的,其實是齊秋。
這孩子年齡最小,問題也最大。
能算命的人本就有些神神叨叨,算是一唸的典範。
別看平時一副小大人模樣,真瘋起來不知道能做出什麽事情來,尤其還掌握著一堆不為人知的禁術。
走的時候還在笑,就是笑得有些滲人,嘴裏還唸叨著什麽兇卦。
“就這樣讓他走了,真的沒有問題嗎?”
胖子又見鬼地有一股不好的預感,黎簇的瘋是明著瘋,齊秋的瘋,則完全不可控。
眾人鴉雀無聲。
就算有問題,現在也沒人關心,他們自身都難保。
第二個走的是白蛇。
這家夥還是直性子,逮到人就開噴,說什麽他一開始就是單純喜歡,要不是他們告訴他真相,讓這事變複雜,他也不至於被一杆子打死,所以他完全就是被拖累的!
發泄完一通,將長發一撩,紅著眼睛,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胖子砸吧砸吧嘴:“白娘子的脾氣還是這麽火爆。”
緊隨其後離開的是霍道夫。
本著醫生的原則,他連夜幫張日山換藥,還紮了個吊瓶,說這是最後一次醫治。
然後就麵無表情的離開了。
從小的經曆告訴他,這個世界上,情感是最沒有用的東西,隻有利益和權力纔是實打實的。
他應該永遠保持理智,永遠做一個精緻利己主義者。
沈明朝走了,他無所圖,也該離開了。
如果他沒有把本該紮在張日山手背上的針頭,紮在了他自己手背上,他離開的樣子應該會更體麵一些。
再這之後張日山也請辭了,他本就為了沈明朝來的雨村,現在人走了,他留在雨村也沒什麽意義。
唯一可惜的就是,他還沒有尋著機會,告訴沈明朝關於三響環的事情。
好在張家人長壽,性子也沉得住氣,他們最有資格說一句——來日方長。
張日山腿腳不方便,羅雀好歹是在其手下幹過事,於情於理他得跟著離開。
而且他和沈明朝接觸不久,論感情,遠沒有其他人深厚。
就是心裏難免有些難受。
不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沈明朝,他想一夜之間獲知這樣的事情,還是在這種闔家歡樂的日子,一定很傷心。
接下來陸陸續續有人走。
王盟這小子,走之前也大鬧了一場,抱著酒瓶子就不撒手,借著酒勁大哭了一場,明明30來歲的人了,哭的像個小孩子。
還一個勁地重複著幾句話。
“為什麽扔下我?”
“為什麽又要離開?”
“我明明什麽都不圖,我隻是討厭被留下,我隻是不想一個人無休止地等待,我有錯嗎?”
“啊啊啊啊,她走了,三三也走了,你們都走,都走,啊啊啊啊啊。”
那哭聲,簡直繞梁三週。
吳峫等人認識王盟這麽多年,敢對天發誓,他們從來不知道這小子這麽能哭,眼睛就跟水龍頭一樣,狂流不止。
關鍵對方還抱著明朝房間的娃娃鬼哭狼嚎,擾人清靜。
吳峫實在被煩的不行,忍無可忍,拿起手機,一通電話打到了二叔那裏。
隔天就有一輛專車停在了門口,剩下的幾人將熟睡中的王盟,打包上了車。
呼。
終於清靜了,可以好好想對策了。
個屁。
王盟前腳剛走,後腳換成坎肩喝完酒,哭嚎了。那動靜,比王盟更甚。
肌肉硬邦邦地上演了一出猛男哭泣。
“現在怎麽辦?怎麽辦啊啊啊啊——”
坎肩哀嚎也就算了,他隨機找人,把著人肩膀瘋狂搖晃。
吳峫滿臉黑線,再一次撥電話。
“二叔,這人腦子廢掉了,成了尖叫雞,你幫我送他去西伯利亞挖土豆吧。”
吳二白:?
他疑惑地問:“你喝多了?還是什麽....大冒險遊戲輸了?”
“都不是。”
吳峫擰了擰眉,沒有解釋,隻說將人送走,越遠越好。
等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熟睡的坎肩就被五花大綁,扔到了車上。
在這之後,張海客他們三個陸續消失了,連聲招呼都沒打。
這也很正常,張家人向來神出鬼沒,或許除了他們族長,大概沒有人能摸清楚他們的行蹤。
在霍秀秀也請辭後,雨村就剩下了嫩牛五方。在本該熱鬧的節日裏,如今卻隻剩滿目冷清。
“現在怎麽辦?”
黑瞎子問著其他人,伸手想拿起酒杯,手卻抓了個空,他頓了頓,很快恢複正常,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隻不過他這個失誤,還是被桌上其他人注意到了。
解雨臣皺眉:“你的眼睛....”
“惡化了。”
這句話說的很平靜。
黑瞎子笑笑,手指摩挲著刀背,一臉無所謂,“這就是隱瞞的報應吧,挺好的,看不見她的眼睛,不如不要了。”
其他人聞言,心中暗暗震驚。
他們知道黑瞎子多重視他的眼睛,表麵上吊兒郎當,滿不在乎,實際上在背地裏為此付出過很多時間、金錢和精力。
現如今,這種悄然的改變,已經深入他們的骨髓,成了一個既定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