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註定是許多人的不眠夜。
最先發瘋的是黎簇。
沈明朝臨走時說的話,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間。
聽明朝的意思,當年她離家,有自己不知道的隱情,且極為可能是不好的經曆。
還說什麽幾年前和吳峫見過。
這流程可太熟悉了!!
思及此,他一言不發,扭頭就進了屋,沒一會兒就抱著個帶有引線的玩意兒衝了出來。
嘴裏發出桀桀桀的怪笑,大喊道:“吳峫你個綁架犯,是不是你幾年前綁架了明朝,現在還裝無辜,我炸死你丫的!!”
幾句話喊完,啪嗒一聲打著火機,作勢就要點燃。
抱著刀自閉到一半的黑瞎子,瞧見這一幕,眼睛黑了又黑,某些不美好的記憶湧入腦海。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我靠!這小兔崽子從哪搞來的c4!快攔著他!不然雨村都得給他炸平了!”
一語激起千層浪。
空地裏的所有人頓時亂了套。
當事人吳峫反應迅速,把住黎簇的胳膊,開始苦口婆心地勸。
“黎簇,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命隻有一條,命沒了那就什麽都沒了。灰一揚,誰認識你是誰!你要是真有骨氣,就好好活著,把該算的賬一筆一筆算清楚。真要以命贖罪,也得明朝說了算!”
黎簇目眥欲裂,紅著眼吼迴去:“你理解個屁!”
吳峫躲避不及,被噴了個正著,他也來了火氣:“草!好好跟你說話你不聽是吧?明朝的話,老子也一頭霧水!”
說著他也動起手來。
事情好像往更加不可控的方向去了。
張海鹽怕被誤傷,把煙一扔:“草!都看什麽戲呢?去攔著啊,真想被炸上天!”
張海客“嘖”了一聲,上前配合黑瞎子把兩個人強行拽開。
張海鹽嘴還沒閑著,猛地一甩頭,刀片本來直直射向黎簇的手腕。
蘇萬眼疾手快,抱著黎簇右腿猛地一扯,刀片便擦著黎簇臉頰飛過去,精準命中了後方的吳峫和...無辜的王盟。
“嘶!”吳峫握著被劃破手背,內心有無數句髒話。
草了,這麽多年過去,他這黴運還真是陰魂不散。
王盟則更慘,他什麽也沒幹,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就水靈靈地中標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啊!”王盟握著破相的臉,疼得齜牙咧嘴,當場把火氣撒向吳峫:“老闆,都怪你,我就不該站你後麵!”
吳峫難以置信,一掌扇向王盟後腦勺:“這關我什麽事?你小子腦袋進水,就去空一空。”
“我不管,就怪你。”
王盟聲音壓得很低,偷摸撂下這句抱怨,扭頭就鬼鬼祟祟地往牆角跑。
他打算先躲遠點避避風頭。
可剛蹭到角落,腳步猛地一頓。
黑暗裏早蹲著一道人影,周身像裹著層化不開的冷霧,死寂又壓抑,一看就是自閉好半天了。
兩人四目猝然對上。
王盟嚇了一跳,下意識抬手打了個招呼:“……嗨?”
白蛇隻冷冷瞥他一眼,眼神涼得沒半點溫度。
目光掃過王盟臉上的血線,他鼻腔裏溢位一聲嗤笑,冷冷丟來兩個字:“活該。”
說完便不再理他,視線重新落到場中,冷眼旁觀這場混亂。
心裏惡毒想著:打起來好啊,打死一個少一個。
王盟:“.....”
他看著白蛇眼中的兇光,又默默挪著腳步,離遠了些,怕對方悄聲無息下黑手。
當然,遭殃的不止他一個。
楊好死死抱著黎簇的腰,混亂中被一肘懟臉上,瞬間眼冒金星,半天緩不過神。
場外的遠端選手們更是進退兩難。
解雨臣指尖捏著鐵蛋子,彈也不是,不彈也不是。
坎肩舉著彈弓瞄了半天,人擠人根本找不到角度。
倒是羅雀拎著魚竿隨手一甩,竟一擊即中,直接把黎簇手裏的炸彈勾到半空,再一甩杆,穩穩落進旁邊張千軍懷裏。
眾人齊齊鬆了口氣。
胖子立刻大手一揮:“交給胖爺!我跟這玩意兒熟,保證給你拆得明明白白!”
可下一秒——
“嘶……”
黑暗裏猛地竄起一簇細小的火苗。
眾人的心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張海客眼睛都瞪直了,破口大罵:“蠢貨!你手裏捧著炸彈還敢掏火符?嫌我們命太長還是嫌場麵不夠亂?”
張千軍看著火星也懵了,手忙腳亂把炸彈往外一扔,“我就是想趁亂燒那小子頭發!誰知道天降炸彈啊!”
“那你他*扔給我?!”霍道夫髒話都飆出來了,隨手又把東西遞了出去。
這一遞,遞到了張日山的懷裏,他坐著輪椅,行動不便,成了最倒黴的接盤俠。
“哈哈哈哈哈哈~”齊秋笑彎了腰,涼颼颼補刀:“各位好興致啊,這是玩上擊鼓傳炸彈了?”
張日山:“?”
他無奈歎了口氣,正準備犧牲一下自己,用手硬摁滅火星,那個全程沉默的人終於動了。
張起欞身影一閃,炸彈就被淩空拿走,接著呈一道完美拋物線,徑直砸進了院子裏的水池。
所有人見此,又齊刷刷臥倒。
隻剩胖子一聲哀嚎刺破夜空:“啊啊啊啊——我的魚啊——我剛養的錦鯉啊!”
“噗通!”
炸彈落水,聲音清晰。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預想中的震天巨響沒有出現,水池安安靜靜,連水花都沒濺起幾朵。
眾人也漸漸迴過味兒來。
原來是顆不會炸的悶彈。
空氣漸漸彌漫開一股尷尬的氣息。
炸了倒也罷了,沒炸,就顯得他們剛剛的樣子很蠢。
胖子坐地上,無語望天,覺得許久之前的預感真準,哪裏是亂成一鍋粥,簡直是連鍋帶灶一起滾落在地,好不狼狽。
偏偏這時,幾道哢嚓聲突兀地響起,甚至閃了幾下閃光燈。
“呃...不好意思,誤觸了。”
解雨臣皺眉:“秀秀?你這是....?”
其他人聽見聲音也紛紛看過去。
幾十雙眼睛的壓迫感太強烈,霍秀秀尷尬地咳嗽一聲。
沒好意思說自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隻好假裝接電話的模樣,邊說邊往外走。
“喂?你說北麵那批貨啊,嗯嗯,對,我已經安排我的助理去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