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飛雪裏,春日的桃花倒先一步綻放了,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豔。
劉喪隻覺臉頰滾燙,他想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狼狽極了。
所以....
是因為牌友的行為而氣憤?
還是因為自己曾經惡語相向過的少女,對他的保護而羞愧?
或許都有吧。
可真正攪得他心緒不寧的,是一些更加難以言明的隱晦心思。
這感覺於他而言,何其陌生。
自小父親的漠視、繼母的挖苦讓他從不曾相信感情,他覺得這東西就是個累贅,不能填飽肚子,還談什麽用處。
那場意外燒了他的家,也燒沒了他的退路,從此孤身在這世界,了無牽掛一身清。
長大後所遇的人,也隻當過客,不曾投入太多感情,換句話說,他沒愛過人。
他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和“喜歡”“愛”這幾個字扯上關係。
他錯了。
他分明是對沈明朝一見鍾情了。
這很離譜,卻又是事實。
“哎!發什麽呆呢?肉都上了,快烤啊。”
沈明朝感到奇怪。
她以為這人麵皮薄,有點難為情。
索性她先挑起了話題,問對方中午吃沒吃,沒吃的話,想吃些什麽。
劉喪迴她:都行。
對方既然這麽說了,她直接找了附近一家評價極好的烤肉店。
結果這人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學起了偶像當悶葫蘆,一直都在神遊天外。
更奇怪的是,在她說完這句話後,劉喪迴過了神,拿起夾子,悶頭就是烤肉,然後把烤好的肉全部夾給了她,稍微有點糊的,夾給了他自己。
毒唯一下子變甜唯,多少讓沈明朝有些不適應。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壞事。
等吃飽喝足後,沈明朝從包裏拿出準備好的物料,一樣一樣放在桌子上。
“這是一個偶像q版形象的鑰匙扣,還有一個棉花娃娃,都是我找人特意畫的,我給偶像看過,他同意了的。”
“還有這個,是個卡包,裏麵有一張偶像親筆簽名的小卡片,我當時跟他說,是要送給一個喜歡他的人,他直接就簽了。”
“啊,還有這個,這個是我作為同擔送給你的,福建特產的茶葉,還有一包雪花酥,我親手做的。”
看著著桌上琳琅滿目的東西,劉喪的心情複雜難言。
他知道對方是真心實意的,但他仍不自覺地生出一股怯意。
為什麽要送給他這些東西呢?
明明他們的關係算不得多融洽。
他半夜翻看沈明朝精緻的朋友圈時,甚至會悄悄地忮忌。
像一個無人在意角落裏的卑劣小人。
劉喪羞愧地垂了眸,雙手藏在桌子底下,烤爐的火已經熄滅了,他們似乎到了該分別的時刻。
眼見那抹倩影起身欲走,他終是忍不住,焦急出聲:“等一下。”
沈明朝疑惑地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來問他:“怎麽了?我要去拿免費的冰淇淋,你也要嗎?”
劉喪:......
一個人下意識的行為最能暴露他的真實想法。
“恩?怎麽又不說話?”
怕沈明朝起疑,劉喪趕緊點頭。
“好吧。”沈明朝接著問:“那你要什麽口味?我之前看是有香芋、芒果、草莓....”
話沒說完,就被劉喪出聲打斷了:“都行,你看著拿。”
沈明朝眨了眨眼睛,心中忍不住腹誹:這哥們還真是兩副麵孔,線下也有點太好說話了吧。
等她拿完冰淇淋迴來,剛坐下,就聽劉喪說:“我剛剛結完賬了。”
“行,多少錢,我a你。”沈明朝拿出手機,剛點開微信界麵,對麵就“哐當”一聲,碗重重磕在桌上。
她嚇了一跳,抬頭看去,青年眉眼間滿是戾氣,語氣有些衝:“你和偶像他們一起的時候,他們也讓你a嗎?”
不知道劉喪發哪門子神經,但她還是稍微迴憶了一下,擺了擺手,有些無奈:“那倒沒有,我給過,他們不要。”
劉喪聞言,冷笑了一聲,反問道:“他們不要,我就要嗎?”
恩??
這話怎麽聽著有點怪怪的?
沈明朝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一個老愛散發男人紳士魅力的人,她估摸著,這群人應該是覺得讓女生掏錢,會有些跌份。
這麽想著,她也就不強求了,隻說以後有空會多郵一些物料和零食過去的。
一頓飯吃完,兩個人到了分別時刻。
沈明朝站在烤肉店門口,指著門口寫著[我在北京很想你]的牌子,對劉喪說:“同擔,我們合個影吧。”
劉喪欣然接受。
拍完過後,他忽覺有些不對勁,瞥了眼他們身後,那裏站著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奇怪的是,他竟然聽不到對方的心跳。
天生有心疾,所以心跳微弱嗎?
這個疑問一掃而過,劉喪沒有細究,轉而和沈明朝道別。
“還是挺高興認識你的,本來想著帶你逛一逛潘家園,但是有個事我推不開。”
劉喪現在就是後悔,他原本沒把麵基當迴事,所以早早接了口活,人家定金都付了,自己不去,壞名聲。
“不過.....”
劉喪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口:“我忙完想去一次雨村,可以嗎?”
聽到這句話,沈明朝不由得在心裏感歎,偶像的力量還真是強大。
她點頭,並表示歡迎。
“那就這麽定了,迴見。”劉喪難得露出一抹笑意,腳步輕快地走入了人群。
沈明朝在確定對方走遠了後,才慢慢踱步到偷外賣的賊....啊不對,是汪燦身邊。
“他比想象中要敏銳啊。”
汪燦吃著沈明朝剛剛給他的冰淇淋,點了點頭,他確實也注意到了劉喪的視線。
沈明朝又將手機展示給汪燦看:“這張你們倆第一張合照,我會洗出來給你的。”
“多謝了。”汪燦垂眸,照片裏少女笑得明媚,劉喪扯著嘴角淡笑,而他在角落,像是誤入的路人。
他在心中想:不,這應該是他們三個人的第一張合照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