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金閣』不愧是老字號。
從商周的玉琮、戰國的青銅劍,到明清的字畫、瓷器,分門別類地擺著,每一件下麵都壓著張紙條,寫著品名和價格。
隻是價格後麵都沒標數字,想來是要跟掌櫃麵議的。
就是不知道這些『寶貝』的真假!
而吳疆逛到西側的貨架前,腳步忽然頓住了。
貨架最下層,放著一個不起眼的黑布套,布套上沾了點灰塵,看樣子擺在這裡有些時日了。
他蹲下來,指尖碰了碰布套,能感覺到裡麵裹著個長條狀的東西,分量不輕不重,卻透著股攝人的寒意。
「仙姑,你看這個。」
他回頭喊了一聲。 追書認準,.超便捷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霍仙姑走過來,也蹲下身。
吳疆小心翼翼地解開黑布套,露出裡麵的廬山真麵目。
那是一把匕首!
匕首的鞘是黑檀木做的,打磨得光滑細膩,鞘身上刻著細密的青鱗紋,紋路裡嵌著銀線,在昏黃的燈光下,銀線泛著淡淡的光,像是藏著月光。
「這鞘的料子不錯。」
霍仙姑伸出指尖,輕輕摸了摸青鱗紋,「黑檀木密度高,握在手裡不沉,還能防潮。」
「你看這嵌銀的青鱗紋,每一片鱗片的大小都差不多,刻工很細,不像是現代仿的。」
「還有這回紋扣,邊緣沒有毛邊,是老手藝......」
她正說著,掌櫃撚著山羊鬍湊過來,先沖吳疆拱了拱手,又笑著瞥向一旁的霍仙姑,語氣帶著幾分真切。
「這位公子好眼光!這青鱗月刃可是我們花大價錢從滇南進貨的!
「而且您身邊這位小姐瞧著麵嫩,想必是您心尖上的人吧?
「今兒陪心上人來挑物件,可得選個既襯身份又藏心意的——您手裡這柄,正巧合了這個意!」
霍仙姑聞言,耳尖悄悄泛紅,下意識往吳疆身後挪了半寸,卻沒出聲反駁,隻垂著眼看匕首鞘上的青鱗紋。
吳疆心裡微怔,隨即嘴角勾了勾,順著掌櫃的話頭接茬,「青鱗月?倒是一個好名字!」
「不過掌櫃的還是先說說,這匕首好在哪?要是真配得上她,我自然不會吝嗇。」
「您瞧好!」
掌櫃的得了話頭,立馬把匕首往手裡一托,指節敲得黑檀木鞘「篤篤」響。
「這鞘是南疆老黑檀,泡過百年鬆脂,水火不侵,您摸這手感。」
「滑得像抹了蜜,小姐拿在手裡不硌手,襯得腕子更細白。」
「再看鞘上的青鱗紋,是傳說中『錯銀』的手藝,夜裡就著月光看,銀線能映出淡青的光,跟小姐身上這月白旗袍多搭!」
他說著突然壓低聲音,湊到吳疆耳邊,「這柄寶刀劈銅剁鐵跟切糕似的!」
「您想啊,往後小姐出門,揣著這麼柄趁手的,既顯氣派,又能防身,您在外頭也放心不是?」
霍仙姑聽得心跳快了幾分,抬眼看向吳疆,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趕緊又垂下去。
吳疆把她的神色收在眼裡,故意皺了皺眉,「掌櫃的這話太虛,我瞧這刃口倒亮得晃眼,不像是老物件該有的樣子。」
「哎喲小爺您這是挑刺呢!」
掌櫃的急了,連忙指著刃根處一道細痕,「您看這『血槽』,漢時將士佩刀纔有的製式,裡麵還嵌著點暗紅,那是老血沁!」
「新仿的哪能做這麼真?」
「再說了,您給心上人買東西,不就圖個『獨一份』?」
「這柄在我店裡擺了仨月,就您二位慧眼識貨,要是錯過了,往後想給小姐尋這麼個既有來頭又襯人的,可就難嘍!」
霍仙姑再次聽到「給心上人」幾個字,臉頰徹底紅透,一聲不吭的往一旁走去......
吳疆心裡瞭然,故意板著臉對掌櫃的道,「你這話說得倒甜,可價要是不實在,再襯她也沒用。」
吳疆心中又是另一番想法。
他剛才摸鞘的時候,就覺得這黑檀木的手感不一般,密度高卻輕便,是上等的料子,不像掌櫃的說的那麼輕巧!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思索片刻後,他故意把匕首往貨架上一放,大聲說道,「掌櫃的,您這話說得在理。」
他頓了頓,問道,「那您準備要多少價?」
「但咱說好,一個沒開刃的匕首,可別給我說是標價的五千大洋啊!」
掌櫃的臉色沉了沉,他原以為這倆年輕人不懂行,沒想到還挺會挑毛病。
這匕首擺在店裡大半年了,來的老客要麼沒注意,要麼看了一眼就覺得是仿品,沒人願意買!
他心裡早就想把這『燙手山芋』處理掉,可又不想虧太多。
「這位公子,話可不能這麼說!」
「這鞘是正經黑檀木,光是這鞘,幾百大洋都買不來!」
「你要是真想要,兩千大洋,少一分都不行!」
「這還是看二位年輕,給個友情價。」
「兩千?」
吳疆像是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掌櫃的,您這是漫天要價啊!」
「我家長輩前兩天在古玩行買了把真漢劍,帶劍鞘,也才花了一千五。」
「您這匕首連刃口都沒開鋒,還要兩千,也太黑了吧?」
「要是真的如你所說的削鐵如泥,那試一下不就知道了,如果是真的,兩千也不是不行。」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掌櫃的表情。
卻見掌櫃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裡閃過幾分猶豫!
削鐵如泥的寶刀誰捨得拿出來賣啊!
沒想到遇到了一個愣頭青。
什麼削鐵如泥,至少他沒見過......
吳疆心裡有了底,又往前湊了湊,語氣軟了些,「掌櫃的,我也是真心想要這匕首,回去當個玩意兒。」
「這樣,五百大洋,您要是同意,我現在就付錢;要是不同意,那我也沒辦法,隻能再去別家看看了。」
說著,他就作勢要招呼霍仙姑一起離開。
霍仙姑配合地朝他邁了一步,眼神卻在匕首上多停留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附和吳疆的話。
掌櫃的見狀,連忙伸手攔住,「哎,小夥子,別急著走啊!」
他心裡盤算著,這匕首放著也是放著,五百大洋雖然少了點,但總比砸在手裡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