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進了「洞房」,布簾一落,外麵的喧鬧聲頓時小了些。
紅姑娘靠在牆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見鷓鴣哨低低的笑聲。
她瞪過去,卻撞進他溫柔的目光裡,臉頰更燙了,隻好別過臉,假裝看牆角的草。
鷓鴣哨攥著紅姑孃的手,指腹摩挲著她腕間細紋,喉間發澀,「委屈你了,沒鳳冠霞帔,沒十裡紅妝,隻在這亂世裡,用一方紅帕把你娶進門。」
紅姑娘反握他的手,指尖輕輕按在他掌心舊疤上,眼尾彎起,「什麼委屈?」
「能跟你在一塊兒,就是最大的福氣。」
她湊近些,燭火映得眼底亮閃閃的,「我紅綾要的從不是虛頭巴腦的排場,是你這個人,是往後能跟你並肩過日子的心。」
鷓鴣哨心口一熱,將她攬進懷裡,紅燭的光在兩人交疊的衣擺上,淌成了溫柔的河......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外麵的眾人雖還在起鬨,卻沒人敢真的去鬧洞房。
紅姑孃的脾氣大家都怕,鷓鴣哨的本事更是名傳天下,誰也不想觸這兩位的黴頭!
「來來來,今日搬山魁首和紅姑娘大婚,都敞開了喝!」
「對對對,明日就要離去了,咱把搬山的老洋人兄弟喝趴下。」
「哎呀,怎麼忘記了他,他可是新郎的師弟,咱們是新孃的孃家人,就該這麼喝。」
......
隻得圍著酒桌,你一碗我一碗地喝起酒來,喧鬧聲在瓶山間久久迴蕩。
「這樣沒有煩惱,沒有爭鬥...真好。」
吳疆坐在角落的酒桌旁,笑著看向這一幕,隨手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
他轉頭一看,隻見顧寒山端著酒罈,笑盈盈地看著他,「賢侄,昨兒個聽紅姑娘說,你已有了心儀的女子?」
「不知是哪家的大家閨秀?」
「咱們何時才能喝上你的喜酒啊? 」
「咳咳咳...」
這話來得突兀,吳疆剛喝到嘴裡的酒差點噴出來,嗆得他連連咳嗽。
他怎麼也沒想到,紅姑娘竟會把這事說出去,更沒想到顧寒山會突然問起自己的人生大事。
他放下酒碗,擦了擦嘴角,正想找個理由搪塞,卻見坐在對麵的李嘯山和王敬之也望了過來。
李嘯山和王敬之前些日子中了屍毒,雖已痊癒,臉色還有些蒼白,卻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兩人眼裡也滿是好奇,李嘯山還笑著補充,「是啊賢侄,有了心儀的姑娘可得早點定下來,咱們這些長輩也好幫你參謀參謀。」
吳疆見狀,知道躲不過去,隻好苦笑著點頭,「幾位叔伯,小侄確實有心儀的姑娘,隻是眼下諸事未定,還沒跟人家姑娘說開。」
「等日後返回常沙,定要勞煩幾位叔伯幫忙前去提親。」
顧寒山幾人一聽,頓時喜笑顏開,顧寒山還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對嘛!」
「男子漢大丈夫,喜歡就該主動些!」
吳疆順著話茬應了兩句,心裡卻暗自琢磨著怎麼轉移話題。
他見李嘯山正用手按著胸口,像是還有些不適,立刻話鋒一轉,「對了李叔、王叔,你們二位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昨日看你們氣色還不太好,今日瞧著倒精神多了。」
提到傷勢,李嘯山和王敬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多了幾分唏噓。
王敬之端起酒碗,輕輕碰了下吳疆的碗,「托賢侄的福,屍毒已經除乾淨了,現在走幾步路也不費勁,返回常沙肯定沒問題。」
「是啊,這還要多謝賢侄的怒晴雞和搬山的花靈姑娘。」
王敬之嘆了口氣,眼神裡滿是感激,「當初中了屍毒,我本就是大夫,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能撿回一條命就不錯了,哪想到賢侄竟把怒晴雞這至陽之物帶了過來,還當著我們的麵放了小半盅雞冠血。」
「花靈姑娘用搬山的法子,把雞冠血和幾味草藥煉製成了鳳血丹,如今身上的屍毒早就消散了。」
他頓了頓,又想起什麼,語氣裡多了幾分心疼,「隻是那怒晴雞,放了血之後連續幾天都蔫蔫的,耷拉著腦袋,連最喜歡的大蜈蚣都不吃,看得我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若不是賢侄和花靈姑娘,我們倆這次恐怕真要栽在瓶山了。」
吳疆聽著,心裡也有些感慨,剛想再說些什麼,卻見顧寒山看了眼天色,開口道,「時候不早了,明日還要趕路,咱們也該歇了。」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各自找地方歇息。
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晨,瓶山上的眾人都收拾好了行李,木棚被拆了,酒罈也被收了起來,隻剩下滿地的腳印,證明著昨日的熱鬧。
陳玉樓站在最前麵,看著鷓鴣哨和紅姑娘,又看了眼吳疆、顧寒山一行人,臉上帶著幾分不捨,卻還是抱了抱拳。
「世上沒有不散的宴席,此次瓶山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山高路遠,諸位多保重,江湖再見!」
說完,他轉身便走,卸嶺的兄弟們緊隨其後,很快就消失在山林間。
紅姑娘望著陳玉樓離去的方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她是江湖兒女,早已習慣了離別,可此刻看著相處多年的兄弟遠去,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
鷓鴣哨察覺到她的情緒,輕輕握住她的手,轉頭又看向吳疆,語氣鄭重,「吳兄弟,此前約定的黑水城之事,你可別忘了。」
「待我處理完手頭的事,便會聯絡你一同前往黑水城。」
吳疆點點頭,「鷓鴣哨大哥放心,我定不會忘。」
鷓鴣哨又叮囑了幾句,才帶著紅姑娘轉身離去。
看著搬山四人並肩走遠的背影,吳疆心裡忽然有些悵然,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遠方,彷彿能看到常沙城的方向。
顧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提醒,「此行雖然坎坷,但終究是完成了任務,我們也走吧。」
吳疆回過神,點了點頭,緊了緊背上的包裹,快步跟上了顧寒山等人的腳步。
山間的風輕輕吹過,帶著幾分涼意,也吹散了昨日的喧鬧,隻留下淡淡的離愁,縈繞在瓶山的上空,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