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降兵剛被收編,除了看向吳疆是一臉順服之外,看向其他人,眼神裡滿是不服管的桀驁。
花瑪拐回頭瞥了眼帳門,眉頭擰成了疙瘩,「總把頭,這夥人就是群餵不熟的狼!」
帳內,陳玉樓正對著案上的瓶山輿圖出神,聞言抬眼時眼底帶著幾分疲憊。
「降兵安置本就難,可總不能把他們晾在這兒耗著。」
陳玉樓手指敲了敲輿圖上的主峰廢墟標記,「羅老歪帶來的士兵傷了大半,卸嶺兄弟也損失慘重,再這麼拖下去,瓶山這趟買賣怕是要空著手回去。」
就在花瑪拐愁得直搓手時,帳簾被風掀起一角,吳疆邁步走了進來。 ->ᴛᴛᴋs.ᴛᴡ,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不如讓他們挖屍王墓的廢墟,找屍王的墓穴。」
這話一出,帳內瞬間靜了下來。
花瑪拐第一個皺起眉,上前一步道,「吳疆兄弟,這話可不妥!」
「先前屍王在外麵我們都看到了,咱們連它的老巢都沒摸著,誰能確定廢墟底下真有墓穴?」
「再說了,屍王都被你斬了,就算有墓,裡頭的東西怕是也早被折騰得差不多了,犯不著讓弟兄們再費這力氣。」
一旁的顧寒山也跟著點頭,不過卻沒有說什麼。
帳外的卸嶺弟兄卻跟著附和,有人小聲嘀咕,「這吳疆本事大,可也不能拿弟兄們的命當兒戲!」
......
卻沒人敢明著反駁!
陳玉樓揉了揉太陽穴,心裡像是被兩股力道扯著。
卸嶺向來以「力破千局」為傲,瓶山這趟從一開始就不順利,若是半途而廢,傳出去定會被道上的人笑話。
可他看著帳外疲憊的弟兄,再想到那三百難管的降兵,又犯了難,「吳疆兄弟,不是我不願挖,隻是眼下的情況……」
「總把頭,我記得當時顧叔說過,我們常沙土夫子隻要屍王內丹,而鷓鴣哨大哥也說過,他們搬山隻要雮塵珠,其他一概不要!」
「也就是說不管挖出什麼,都是卸嶺的收穫。」
「如果總把頭要挖,那我們就繼續,如果不挖了,那我們就返回常沙復命去了。」
這......
聽到吳疆如此決絕,卸嶺眾人心頭不由一震。
是啊,挖不挖都是他們卸嶺的事情,人家沒義務幫你什麼。
此時吳疆上前一步,手指點在輿圖上的廢墟處,「屍王是在外麵發現的,但你也不確定墓穴就在下方了嗎?」
「隻是碎石難以清理而已!」
「這屍王生前最少是個二品大將軍,還有一身內外雙修的強悍功法,其陪葬品想必不會寒磣。」
吳疆的話條理清晰,陳玉樓聽得眼神漸亮。
最終他沉默了片刻,終於一拍案,「就按吳疆兄弟說的辦!降兵當主力,卸嶺力士和原羅老歪的士兵輔助,晝夜開挖!」
接下來的三天,瓶山主峰廢墟成了熱鬧的工地。
降兵們在卸嶺力士的監督下揮著鋤頭、鐵鍬往下挖,夜裡火把連成一片,映得碎石子泛著紅光。
花瑪拐時不時巡查,見降兵雖有抱怨,卻沒再鬧事,心裡的石頭也落了一半。
「挖到石頭了!是墓門!」
到了第三天傍晚,底下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陳玉樓剛喝了口熱茶,聞言猛地站起來,快步跑到坑邊。
「咚咚咚!」
坑底的降兵正圍著一塊刻著雲紋的青石門,卸嶺的老弟兄用洛陽鏟敲了敲,聲音渾厚
「好!好!」
陳玉樓笑得眼睛都眯了,連日的疲憊一掃而空,「快,讓排機關的弟兄上!」
卸嶺的排機關手段果然名不虛傳。
幾個精通風水的弟兄先下到坑底,用「聞香玉」在墓門四周掃了一圈,玉片碰到左側石壁時突然變了色。
「有毒氣!」
一人低喝著掏出個瓷瓶,倒出些黑色粉末撒在石壁上,粉末遇氣便冒起白煙,毒氣瞬間被中和。
接著,兩個力士扛著「蜈蚣掛山梯」靠在墓門兩側,梯上的鐵鉤牢牢扣住石縫,一人順著梯子爬上去,用小錘敲了敲墓門上方的凹槽,竟從裡頭摳出三個青銅滾珠!
這是元代墓穴常見的「落石機關」,若是直接推門,頭頂的巨石能把人砸成肉泥。
......
等機關盡數排出,力士們合力推著墓門,青石門發出沉悶的「轟隆」聲,緩緩開啟。
一股帶著塵土味的涼氣撲麵而來,眾人舉著火把往裡照,隻見墓室寬敞明亮,四壁刻著元代的征戰壁畫,中央的棺槨不翼而飛,但一旁擺滿了陪葬品,珠光寶氣晃得人睜不開眼。
「我的娘嘞……」
有人忍不住低呼。
原棺槨左側擺著一排鎏金馬鞍,鞍上嵌著紅藍寶石;
右側是十幾個青花梅瓶,釉色瑩潤,瓶身上畫著纏枝蓮紋;
角落裡堆著青銅編鐘,鐘身上刻著看不懂的梵文;
還有幾柄嵌著寶石的彎刀,刀鞘是鯊魚皮做的,摸上去光滑冰涼......
吳疆走到編鐘旁,伸手碰了碰鐘體,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彷彿能聽見千年前的鐘聲在耳邊迴響......
他雖見過不少兇險,卻從沒見過這麼多珍貴的寶物,一時間竟有些看呆了。
陳玉樓笑著揮手,「弟兄們,按卸嶺的規矩,先搬寶物,再大秤分金!」
卸嶺力士們早按捺不住,紛紛上前搬東西,有人抱著青花梅瓶,有人扛著鎏金馬鞍,還有人小心翼翼地把彎刀別在腰間......
墓室裡滿是器物碰撞的清脆聲響!
等寶物都搬到帳外的空地上,陳玉樓讓人把正在和紅姑娘膩歪的鷓鴣哨和常沙來的顧寒山等土夫子都請了過來。
「這趟瓶山之行,多虧了各位相助。」
他指著地上的寶物,「這些東西,卸嶺不能獨吞,各位儘管挑些喜歡的帶走。」
鷓鴣哨先是擺手,「搬山隻求雮塵珠,這些寶物對我們沒用。」
隨後孤身進入墓室當中......
「多謝陳總把頭好意,我們就免......」
顧寒山本想客氣一番,可瞧見受傷的王敬之和李嘯山,以及想起已經殞命的趙望舒。
心中難免唏噓,還是簡單挑選了三件比較值錢的寶物。
「多謝陳總把頭饋贈,顧某受之有愧啊!」
「諸位辛苦了,之前不過是戲言罷了。」
陳玉樓擺擺手,無所謂的說道,接著又轉頭看向吳疆,「吳兄弟看上什麼了隨便挑!」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這麼多好東西,說不動心是假的。
於是吳疆在寶物堆裡轉了一圈,最後選了一套最大的鐵盔甲和一根近三米長的鑌鐵長棍。
讓人抬到一邊放好,吳疆也不管接下來卸嶺最熱鬧的場景——大秤分金。
而是循著鷓鴣哨的腳步,前往墓穴當中......
吳疆的離去絲毫不影響卸嶺群盜的心情。
帳外空地上,兩尊黃銅大秤被力士架起。
「輕點放!輕點放!」
花瑪拐指揮人將將軍墓裡搬出的黃金白銀倒在油布上,金條堆成小山,銀元寶滾得滿地都是,映得眾人眼睛發亮!
「按規矩來!出力多的先挑!」
陳玉樓聲音洪亮,手裡拿著名冊。
卸嶺力士們圍上前,最先衝進墓室排機關的幾個漢子,和之前幾度下瓶山地宮探險的力士,每人分到十根大黃魚、二十斤銀元寶,沉甸甸的金塊落進布袋,發出悅耳的碰撞聲。
跟著挖墓的降兵也有份,雖比力士少些,卻也捧著銀元寶笑得合不攏嘴。
最後輪到後勤弟兄,花瑪拐拎著小布袋挨個遞,「別嫌少,守營、做飯也是功勞!」
有人接過兩塊元寶,搓著手道,「總把頭仗義!誓死效忠總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