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綻,密林裡枝葉交錯如網,陽光難透,隻漏下零星光斑。
一行人在林間踩著枯木碎石往營地趕,歡聲笑語不斷。
這正是收拾完屍王往回走的陳玉樓一行人。
「按理說這時候營地該開工了,怎麼連點動靜都沒有?」
「難不成是那幫小子偷懶了?」
花瑪拐走在隊尾,突然停下腳步,手指捏了捏不知道哪裡順來的木棍,眼神裡滿是警覺。
他這話一出,眾人頓時停下腳步。
可不是嘛,往日這個時辰,卸嶺弟兄們早該起來幹活了,叮叮噹噹的挖掘聲能傳出去半裡地。
可此刻放眼望去,營地所在的主峰廢墟竟靜得像座墳塋,隻有幾頂帳篷歪歪斜斜地支著,連個放哨的人影都沒有。
陳玉樓心裡「咯噔」一下,猛地加快腳步。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等走近了些,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數百名卸嶺力士被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部分人嘴裡還塞著破布,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挨過打!
幾頂原本用來存放乾糧和器械的帳篷被掀翻,米麵撒了一地,連羅老歪留下的那門小鋼炮都被人調轉了炮口,正對著被綁的弟兄們......
「總把頭!」
有個眼尖的力士看到陳玉樓,含混地喊了一聲,眼裡瞬間湧出淚來。
可他剛動了動,就被旁邊一個穿著灰布軍裝的士兵踹了一腳,「老實點!再瞎嚷嚷崩了你!」
陳玉樓的拳頭「咯吱」作響,指節泛得發白,正要往前沖,卻被鷓鴣哨一把拉住。
「先看清楚情況再說!」
鷓鴣哨的聲音壓得極低,目光卻死死盯著營地東側——那裡,花靈正坐在地上,雙腳被麻繩捆著,隻能如同蝸牛般慢慢挪動,艱難地給兩個重傷員換藥包紮。
那兩個傷員正是王敬之和李嘯山,兩人都中了屍毒,臉色慘白如紙......
「小丫頭片子,長得倒挺水靈,」
一個滿臉橫肉的士兵蹲在花靈麵前,用槍托挑了挑她的髮辮,語氣裡滿是猥瑣,「跟了老子怎麼樣?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跟著這些土夫子強多了!」
花靈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反抗。
一旁的老洋人眼睛目眥欲裂,卻因被困住雙手雙腳,嘴巴被堵住無法發出任何動靜!
花靈聞言雙手顫抖不已,但卻隻能咬著嘴唇,把臉扭到一邊,眼淚奪眶欲出。
「狗東西!」
鷓鴣哨的手「唰」地按在了腰間的德國二十響鏡麵匣子上,指腹已經觸到了冰涼的扳機。
他這輩子最見不得女子受辱,更何況還是花靈,他的小師妹!
此刻被人如此調戲,他隻覺得一股殺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恨不能立刻衝上去把那士兵打成馬蜂窩。
「不能衝動!」
就在這時,吳疆突然從後麵衝上來,一把拽住了鷓鴣哨的胳膊。
他的力氣極大,鷓鴣哨竟被他拽得頓了頓。
「你沒看見他們手裡的槍?還有羅老歪帶來的那十幾門重炮!」
「咱們現在衝上去,他們狗急跳牆,先開槍崩了弟兄們怎麼辦?」
花瑪拐也連忙上前,拉了拉陳玉樓,「總把頭,吳兄弟說得在理。」
「正麵硬幹,咱們傷亡肯定小不了。」
「那些被綁的弟兄,個個都看著我們呢,你要是亂了陣腳,他們就真沒指望了!」
陳玉樓胸口劇烈起伏,目光掃過那些被綁的弟兄,他深吸一口氣,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終於緩緩鬆開了攥緊的拳頭。
「好,我忍!」
他咬著牙吐出兩個字,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咱們先找地方隱蔽,看看這群狗娘養的到底是什麼來頭!」
眾人連忙退到營地旁邊的灌木叢裡,那裡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蒿,正好能遮住身形。
陳玉樓趴在最前麵,透過枝葉的縫隙往營地裡看。
隻見一個穿著將軍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原本屬於他的虎皮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左輪手槍,旁邊站著個穿著副官服的人,側臉看著有些眼熟。
「馬師長,您放心,楊副官我辦事絕對靠譜!」
那副官諂媚地笑著,遞過去一支煙,「要不是我趁著陳玉樓他們去追屍王,偷偷把營地的崗哨換了,您也不能這麼容易就拿下這些土夫子不是?」
「楊副官?」
陳玉樓心裡一驚——這不是羅老歪的副將嗎?
當初羅老歪跟著他來瓶山,這傢夥鞍前馬後,表現得那叫一個忠心耿耿,沒想到這傢夥竟然叛變了!
被稱作『馬師長』的男人冷笑一聲,接過煙點燃,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羅老歪那個草包,早就該滾出湘陰了。」
「我本來想趁著他們進入瓶山地宮,用炸藥把瓶山炸塌,把他們全都埋在裡麵,到時候湘陰就是我馬振邦的天下!」
「沒想到那群廢物計算錯了炸藥的量,居然沒炸塌。」
「真是廢物!」
......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陳玉樓等人渾身一震。
原來瓶山之前的傾斜根本不是因為黑鱗巨蟒和機關,而是馬振邦搞的鬼!
他竟然想把卸嶺和羅老歪的人全都害死,好獨吞湘陰!
陳玉樓的怒火再次燒了起來,他剛要起身,就被吳疆又一次按住。
「再等等!」
吳疆壓低聲音,「你看楊副官要幹什麼!」
果然,楊副官又湊到馬振邦麵前,一臉邀功的樣子,「司令,羅老歪的手下還有卸嶺的那些人,都還活著。」
「不如讓我去勸勸他們,讓他們歸順您?」
「您想想,卸嶺有十萬力士,要是能為您所用,您就是三國時期的曹操,屆時金銀財寶將源源不斷...」
「您稱霸湘陰還不是易如反掌?甚至不是沒有可能一統中原!」
馬振邦眼睛一亮,拍了拍椅子扶手,「好!就依你!不過你可得跟他們說清楚,歸順了我,有他們的好處!」
「要是敢不從,老子就把他們全都崩了,扔去餵野狗......」
聽到兩人的對話,吳疆突然眼睛一亮,湊到陳玉樓耳邊低聲說,「總把頭,我有個主意。」
「咱們假裝不知道營地的情況,直接闖進去,就說剛打完屍王回來,累得不行了。」
「馬振邦不是想收編咱們嗎?」
「肯定不會立刻動手,到時候咱們跟他討價還價,拖延時間,我再想辦法救弟兄們......」
陳玉樓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吳疆的意思。
「不......」
花瑪拐剛想否定這個計劃,就被陳玉樓攔住。
看到總把頭堅定的眼神,花瑪拐隻能無奈的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