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片茂密的箭竹林時,老猿忽然發出警惕的低吼。
吳疆立刻凝神戒備,順著老猿示意的方向望去,隻見十幾株碗口粗的竹子攔腰折斷,斷口處殘留著黑褐色的抓痕,地上還散落著幾撮灰黑色的毛髮。
「是湘西屍王?」
吳疆心頭一緊。 藏書多,.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麼濃鬱的屍毒,除了屍王恐怕也沒有別的生物了。
湘西屍王本名麻勒吉,乃元順帝時期的鎮南將軍,官至從二品。
他出身湘西土司世家,十五歲從軍,憑藉一手「血藤槍法」平定西南苗亂,曾單騎沖陣斬殺七名苗王,被順帝親賜「虎頭金符」......
傳聞他內外雙修,更是修煉出金丹的存在!
而吳疆也清楚,屍變之後的屍王刀槍難入,力大無窮,肉身還保留著身前戰場殺敵的本能。
若是提前遇上,恐怕會有一場惡戰!
但老猿卻搖了搖頭,它走到斷竹旁嗅了嗅,隨即對著吳疆連連擺手,又做出一個逃跑的姿勢。
看這樣子,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從這裡倉皇跑過,但並非屍王。
吳疆鬆了口氣,正欲繼續前行,卻見老猿忽然朝著山樑頂端指了指,興奮地「嗷嗷」叫著。
他順著望去,隻見山樑那頭的林間空地上,隱約露出一角紫金色的輪廓,在殘陽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找到了!」
吳疆精神一振,加快腳步衝上山樑。
當他站在山樑頂端俯瞰時,呼吸驟然停滯。
空地上赫然躺著那口傳說中的紫金棺槨,棺身雕刻的雲龍紋在暮色中依舊清晰,隻是原本應當嚴絲合縫的棺蓋,此刻卻斜斜地扣在一旁,露出黑漆漆的棺腔。
「臥草,空的?!!」
最讓吳疆毛骨悚然的是,棺材裡除了一些陪葬品之外空空如也。
屍變了。
最重要的是屍王不知所蹤!
吳疆不怕屍王跑去找陳玉樓他們,更不怕屍王躲起來。
他怕的是屍王下山!
如果是這樣,遭殃的就是山下的苗寨百姓。
吳疆緩步走下山坡,手指撫過冰涼的棺壁。
紫金棺槨的材質堅硬異常,即便從高空墜落,也隻在邊角處磕出了幾個小坑。
他俯身看向棺內,周圍散落的陪葬品卻晃得人睜不開眼!
堆成小山的金錠上嵌著鴿血紅寶石,玉雕的瑞獸擺件足有巴掌大,最惹眼的是半露在錦緞中的玉璋,青白色玉質上刻著反相星圖,邊緣還沾著未褪的硃砂。
他指尖撫過玉璋的鋸齒紋,忽然觸到一塊溫潤的物件。
是聞香玉,巴掌大的青玉被雕成蓮葉狀,湊近時竟有淡淡的龍涎香縈繞,驅散了墓中陳腐的氣息。
這等異寶在古玩行裡千金難尋,而棺角那枚玄龜吐息佩更讓他心跳加速。
墨玉龜甲上的紋路可不是裝飾,而是一種呼吸導引圖,貼身佩戴,輔助調節內息。
他雖然用不著,但帶回家給家人佩戴,卻是能夠加快他們修煉的速度!
「這下發了……」
吳疆將幾件重器和金銀玉器全部塞進空間當中的一個角落。
正要轉身時,目光卻掃過棺蓋內側密密麻麻的刻字。
他湊近一看,渾身的血都湧了上來。
那是一篇名為《上清大洞真經》的殘卷,字跡雖已斑駁,卻能辨認出『存思九天真氣』『引地脈入丹田』等字句。
當他念出其中內容時,自己的至陽之體隱隱有些反應!
「難道這是一篇修行功法?」
看著濃濃玄門思想的口訣,吳疆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捉摸。
畢竟道家的心法出現在一個元朝將軍的棺蓋之下,怎麼說都說不通!
但並不妨礙他把內容記錄下來,反正現在的他過目不忘......
他做完這一切,回頭看向白毛老猿,卻見老猿正縮在遠處的樹後,顯然是對這口棺材極為忌憚。
「你白天看到的時候,棺材就是開著的?」
吳疆沉聲問道。
老猿連忙搖頭,又重重點頭,最後急得在原地轉圈,用爪子比劃著名棺材落地的姿勢,又模仿屍王破土而出的模樣,隻是動作誇張得有些滑稽。
吳疆看著它混亂的比劃,心中漸漸有了猜測:
恐怕在棺槨落地的瞬間,裡麵的湘西屍王就已經破棺而出,不知去向了。
暮色徹底籠罩下來,林間颳起了陰冷的風,讓吳疆冷不丁的打了一下哆嗦!
吳疆指尖抓著棺沿剛把紫金棺槨收起來,耳畔忽然掠過一陣極細的破風聲。
不是山風!
他頭皮猛地炸開,化勁宗師的本能讓身體先於意識行動。
腰腹驟然發力擰轉,整個人如被狂風掀起的落葉橫飄出去,肩胛骨幾乎要擦著岩壁凸起的稜角。
腥臭的風擦著鼻尖掠過,尾鉤毒針上的幽藍光澤在眼前炸開,釘進剛才他立足的石縫裡,竟濺起幾點火星。
「是黑琵琶王!」
吳疆喉間發緊。
麵前這隻蠍子足有牛犢大小,背甲黑的發紫,一擊不中,此刻正緩緩翹起毒針,蓄勢待發。
他腳下「遊龍步」踏得飛快,足尖點在棺槨原來的位置借力旋身,堪堪避開掃來的蠍螯。
這東西乃是湘西蠍蠱,如今更是修行漫長歲月,早已經不是普通的毒物。
它動作快得不像有甲殼的活物,比老猿還要靈活!
「磁!」
此時尾針幾乎是貼著吳疆後頸劃過!
雖然吳疆算得上是百毒不侵,但他可不想挨一下。
畢竟看過西遊記的他,知道就是西方靈山之主釋迦牟尼挨這一刺都疼的要命!
同時也暗罵自己為何沒有及時接收六翅蜈蚣反哺的獎勵。
要是真正的百毒不侵之體,自己早就壓上去了,管它公蠍子母蠍子......
「老白你退開!」
吳疆厲聲喝止。
白毛老猿正齜牙咧嘴要撲上來,被他眼神逼退。
他可不想自己剛剛收服的得力幹將落一個化作膿水的下場。
雖然老猿皮糙肉厚,但沒趁手的傢夥什,赤手空拳碰那毒針等於找死。
吳疆隻能仗著步法騰挪,看著母蠍子尾針一次次釘進岩壁,碎石灰粉簌簌落在肩頭。
這周旋像在刀尖上跳舞,他甚至能數清蠍鉗上的倒刺,為了收服這頭異獸,他卻是束手束腳的。
但交手的同時,他也看清了麵前這頭千年黑琵琶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