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吳疆三人正在潮濕的密林當中行走。
瓶山密林的瘴氣像化不開的濃痰,黏在人臉上又濕又腥。
鷓鴣哨和紅姑娘兩人緊繃著身子,時不時環顧四周,頗有一種草木皆兵的感覺。
「我說你們倆,」吳疆突然開口,手裡把玩著顆剛摘的野果,黑鱗巨蟒和怒晴雞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麵,「這林子是能吃人還是咋的?放鬆一點啦。」
他往嘴裡扔了顆果子,咯嘣脆的響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吃吃吃,怎麼不毒死你!」
紅姑娘眉尖一蹙,氣呼呼的說道。
她是真沒敢相信吳疆連瘴氣林當中生長的野果都敢直接吃!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卻見吳疆沖她擠了擠眼,那眼神裡的促狹讓她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往鷓鴣哨那邊瞥了眼。
正撞見他轉過來的目光,兩人像被火燙似的同時別過頭。
「這瓶山藏著不少邪性東西,」
鷓鴣哨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冷硬,目光重新落回最後麵的黑鱗巨蟒身上,「此地千百年來的積累,絕對不止黑鱗巨蟒和六翅蜈蚣兩隻妖物,王敬之看到的白影說不定又是另外一隻妖物。」
「我還怕它不是呢。」
吳疆踢開塊擋路的石頭,「不過真要是碰著修出內丹的異獸,鷓鴣哨大哥你可得手下留情。」
他指了指黑鱗巨蟒,「多收服幾頭異獸,咱們的實力也能增強幾分。」
鷓鴣哨腳步微頓,「你若有把握收服,留它性命便是。」
他走南闖北,確實見過不少精怪,但自己卻沒有吳疆這一份手段!
隻能羨慕了。
吳疆頓時眉開眼笑,吹了聲口哨,怒晴雞咯咯叫著奔跑上前,「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心裡卻打起了小算盤,有鷓鴣哨相助,自己此行將會容易許多!
不過鷓鴣哨這麼費心費力幫助自己,自己也不能什麼都不表示。
他悄悄看向二人,心中便知道自己該如何做了......
三人往前走了約莫半裡地,鷓鴣哨突然抬手示意停下,他側耳聽著林中動靜,紅姑娘立刻擺出防禦姿態,唯有吳疆還在逗弄身旁的怒晴雞。
「我說,」
半響之後,吳疆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長語調,「鷓鴣哨大哥是搬山一脈的魁首,紅姑娘是卸嶺總把頭座下三大金剛之一,論身手論名頭,那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他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個圈,「依我看吶,二位真是郎才女貌,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這話像塊石頭扔進平靜的潭水,紅姑孃的臉「騰」地紅透了,手裡的飛刀差點沒攥住。
她雖是江湖兒女,敢愛敢恨的性子出了名,但被人這麼直白地戳破心事,還是忍不住垂下眼睫,耳尖紅得能滴出血來。
鷓鴣哨的喉結滾動了下,目光變得有些閃躲。
他不是木頭,紅姑娘看他時那亮晶晶的眼神,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
隻是搬山道人這條命早就係在雮塵珠上,哪敢奢望兒女情長?
「吳兄弟莫要胡言。」
鷓鴣哨的聲音有些乾澀,卻沒什麼怒氣。
「我胡言?」
吳疆挑眉,「小弟我雖然現在還是一個人,但也是有喜歡的女子。」
「反正我看向我心儀女子的神態和二位看向彼此的神態分毫不差。」
他嘖嘖兩聲,「你們兩個要是沒點意思,我把身後這巨蟒燉了喝湯。」
紅姑娘被說得心頭直跳,偷偷抬眼去看鷓鴣哨,正撞上他投來的目光,那眼神裡沒有惱怒,反倒藏著些她看不懂的溫柔,讓她心慌意亂地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鷓鴣哨深吸口氣,剛想說些什麼,卻見吳疆沖他擠了擠眼,轉身跳上黑鱗巨蟒頭頂,「你們先聊著,我去前頭探探路,看看有沒有什麼收穫。」
說罷吹了聲口哨,帶著巨蟒和怒晴雞鑽進密林深處,眨眼就沒了蹤影......
林子裡隻剩下兩人,蟬鳴聲突然變得響亮,空氣裡彷彿飄著甜絲絲的氣息。
紅姑娘攥緊了飛刀,心像揣了隻兔子怦怦直跳。
她想起瓶山主峰坍塌時,自己正是被鷓鴣哨抱住,救了一命。
別看她常年在常勝山和一幫綠林生活,但卻是絕對的潔身自好,還從未有男子靠近過自己!
「紅姑娘,你別聽吳兄弟瞎說......」
鷓鴣哨正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鷓鴣哨,」
這時紅姑娘也突然開口,聲音帶著點顫,卻異常堅定,「我知道你心裡有我。」
鷓鴣哨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紅姑娘,你……」
「你別叫我紅姑娘。」
紅姑娘上前一步,幾乎貼著他的胸口,「我叫紅綾。」
她仰著頭,眼裡閃爍著倔強的光,「我知道你們搬山有詛咒,可那又如何?」
「五年後咱們一起去找雮塵珠,卸嶺的兄弟加上你們搬山的本事,還有吳疆神乎其技的手段,還怕拿不到?」
鷓鴣哨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聞著她發間的清香,隻覺得心頭的堅冰正在融化。
他這輩子都在跟古墓裡的粽子、機關打交道,從未想過會有個姑娘這樣直白地闖進他心裡,不怕他的詛咒,不怕前路的兇險。
「紅綾……」
他輕輕念著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紅姑娘見他鬆了口,膽子更大了些,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可我紅綾不是貪生怕死的人。」
「跟著你,就算明天死在古墓裡,我也認了。」
鷓鴣哨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那些壓抑了許久的情感終於衝破堤壩。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有些涼,卻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好,」
他聽到自己說,聲音有些沙啞,「等拿到雮塵珠,我便……」
話沒說完,一陣腥風突然從頭頂襲來,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咆哮。
鷓鴣哨反應極快,一把將紅姑娘護在身後,金剛傘「唰」地撐開,擋住了從天而降的白影。
「砰」
一聲巨響,傘麵劇烈震顫,鷓鴣哨隻覺得手臂發麻,抬眼一看,正是一頭白毛老猿!
它渾身的白毛被血染紅了好幾處,顯然是之前捱了槍子,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
「找死!」
鷓鴣哨怒喝一聲,剛才被打斷的溫情瞬間化作殺氣。
他最恨別人打擾他的好事,更何況是在這種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