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怪物……」
王敬之倒吸一口涼氣,他剛纔看得清楚,那老猿躲避子彈的身法,竟帶著幾分身法的味道。
顧寒山已經抽出了腰間的軟劍,劍身在殘陽下閃著寒光,「別愣著!這畜生邪門得很,一起上!」
他腳尖一點地,身形如箭般衝上去,軟劍挽出個劍花直刺老猿麵門。
秦嘯風和王敬之對視一眼,也立刻動了。
三人都是暗勁高手,在整個湘西之地也是排得上號的高手,本以為對付一頭畜生不過手到擒來。
可交手的瞬間,三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
那老猿見顧寒山的劍刺來,竟不閃不避,左臂一格,毛茸茸的胳膊竟帶著股螺旋勁,「當」 的一聲格開軟劍。 讀好書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同時右爪拍出,風聲呼嘯,竟用的是通背拳!
「這老猿...成精了啊!」
是的,顧寒山再三確認,那老猿用的就是通背拳,頓時心中一陣惡寒。
這時秦嘯風的拳頭剛到近前,就被老猿側身避開,它順勢一肘撞在秦嘯風胸口,疼得秦嘯風悶哼一聲,後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
王敬之更慘,被老猿的一記「摔碑手」硬生生架開,震得他胳膊發麻,差點握不住拳頭。
「它……它會武功!」
王敬之也發現了老猿的怪異之處,頓時失聲叫道,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這哪是什麼山猿,分明是個修煉了武功的怪物!
它的招式不僅標準,而且圓轉如意,竟隱隱有返璞歸真的味道,比他們三人的功夫還要精純!
周圍的夥計們都看呆了,手裡的槍忘了開。
他們見過人跟人打,見過人跟野獸鬥,可從沒見過野獸跟人比著打拳的,而且人還打不過野獸!
「這他孃的成精了!」
有個夥計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顫。
不同於六翅蜈蚣和黑鱗巨蟒這種巨獸從體魄上帶來的巨大壓迫感,眼前的白毛老猿帶來的是靈魂上的戰慄!
此時場中形勢越來越兇險。
白毛老猿越打越凶,通背拳在它手裡使得活靈活現,時而如猛虎下山,時而如靈猴戲耍,逼得顧寒山三人連連後退。
顧寒山的軟劍被老猿的爪子抓出好幾道口子,秦嘯風的肩膀捱了一下,疼得抬不起胳膊,王敬之更慘,後背被掃中一爪,衣服被撕開,皮肉外翻著淌血......
三人心裡又驚又怒,他們三個暗勁高手,竟然被一頭畜生壓著打!
可那老猿的力氣實在太大,皮又糙,打在它身上跟撓癢癢似的,反觀他們自己,身上已經添了好幾處傷。
「得想辦法……」
顧寒山喘著粗氣,眼睛緊盯著老猿的動作,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噠噠噠......」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人喊馬嘶的聲音,聽著像是來了不少人。
白毛老猿動作猛地一頓,赤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它看了看顧寒山三人,又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
「吼!」
就在這時,它突然發出一聲長嘯,身形一晃就跳出了戰圈。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老猿幾個起落,像道白閃電似的鑽進了旁邊的密林,眨眼間就沒了蹤影,隻留下幾片飄落的染血白毛。
「怎麼回事?」
秦嘯風捂著胸口問道,還沒等有人回答,就見遠處的山道上出現了一隊人馬,為首的那人穿著月白長衫,手裡搖著把扇子,正是卸嶺魁首陳玉樓。
「陳總把頭!」
有夥計認出了他,連忙喊道。
陳玉樓快步走過來,看到眼前的景象皺起了眉頭,「怎麼回事?不是說你們在挖掘廢墟嗎,現在這是……」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趙老三的屍體,又看了看顧寒山三人的傷勢和周圍狼藉的場麵,眼神沉了下來。
顧寒山苦笑一聲,指著密林的方向,「讓一頭成了精的白毛老猿給算計了。」
接著他便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一遍.....
陳玉樓的摺扇「啪」地合在掌心,月白長衫隨風飄揚,可那雙藏著精光的眸子已經凝在顧寒山滲血的傷口上。
「通背拳?」
他眉峰挑得老高,指尖在扇骨上輕叩,「三位暗勁好手,竟被一頭畜生壓著打?」
顧寒山往地上啐了口帶血的唾沫,撕下衣襟裹住滲血的胳膊,「總把頭莫不信,那老猿力大無窮、刀槍不入,通背拳更是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其他人生怕陳玉樓不相信,連連點頭。
陳玉樓沉默片刻,忽然望向延綿千裡的瓶山山脈,他輕嘆了聲,「都說瓶山是湘西龍脈餘氣所鍾,當年元人在此建墓鎮山,怕是早就攪擾了山裡的精怪。」
他低頭看向地上趙老三的屍體,眉頭皺得更緊,「卸嶺兄弟的屍身不能曝在野地,找塊結實的木板搭個簡易棺槨,回頭帶他回常勝山入土。」
兩個夥計應聲上前,解下身上的粗布毯子蓋住屍體。
「讓我看看這墓室到底被震到了哪裡!」
陳玉樓已經走到廢墟中央,抬腳踢開塊鬆動的青磚,蹲下身將耳朵貼在冰涼的夯土地上。
他閉著眼,扇柄在地麵輕輕敲擊,悶響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連風都似在這一刻停了。
誰都知道卸嶺魁首這「聞風聽雷」的絕技神乎其神,但親眼見證這一幕還是沒多少人。
陳玉樓的睫毛微微顫動,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能聽見土層下風的嗚咽,忽然拿著扇子的手一頓,耳朵在地麵上挪了半尺,喉間發出低沉的「嗯」聲。
「總把頭?」
王敬之忍不住低聲問。
「別吵!」
陳玉樓頭也沒抬,食指在地麵畫了個圈,「聽這震感,下頭九丈有大塊青石板,不是天然岩層。」
他又往左側挪了兩步,耳朵貼地聽了片刻,猛地站起身,摺扇往地上一點,「就在這兒!方圓十丈之內,必是主墓室的穹頂!」
「開挖!」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號子聲。
跟著陳玉樓來的上千號卸嶺力士扛著工具湧進廢墟。
「搭腳手架!」
陳玉樓的聲音穿透嘈雜的人聲,「三十丈長的麻繩備足,鐵釺子給我往深裡打!」
剎那間,叮叮噹噹的敲擊聲炸成一片。
力士們喊著號子搬運木料,十幾根碗口粗的杉木被搭成井字架,滑輪組的絞盤開始轉動,鐵鏈「嘩啦」作響。
顧寒山看著這千人齊動的場麵,忽然覺得剛才被白毛老猿壓製的鬱氣散了不少。
這纔是盜墓四派之一的卸嶺力士應該的氣勢,管你什麼精怪古墓,隻要魁首一聲令下,就算是山根也要給刨出來。
他們常沙土夫子,要走的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