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傅教授那裡出來之後,尹新月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轉向了新月飯店的方向。
「新月,崑崙雖不比獻王墓那般機關密佈、毒物橫生,但沿途冰天雪地,寸草不生。」
「血蟒喜暖畏寒,這般酷寒之地根本無從覓食,若不然先送血蟒回家吧。」
「反正也是明天纔出發。」
吳疆看到尹新月的眼神,鬼使神差的說道
尹新月停下腳步,心中暗嘆,吳疆說得沒錯,小紅還是新月飯店的守護神。
自己跟著吳疆前往崑崙探險,還能有危險不成?
「我知道了。」
尹新月輕輕點頭,眼底的執拗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釋然,「我先把小紅送回飯店,再來和你們匯合。」 藏書廣,.任你讀
吳疆見她聽勸,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一路疾馳,血蟒龐大的身軀在新月飯店打造的暗道中疾馳,直奔新月飯店的地下室。
地下室中常年恆溫,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尹新月輕輕撫摸著它的鱗片,「小紅,你先在這裡好好休息,我去玩咯。」
血蟒吐了吐信子,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回應她的話語。
安置好血蟒,尹新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左右張望了一眼,確認無人察覺,便輕手輕腳地轉身,想要再次溜出飯店。
可就在她的腳步剛踏出密道出口,一道蒼老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讓她的身體瞬間僵住。
「你要去哪裡?」
尹新月猛地回頭,隻見一道玄色身影憑空出現在不遠處的廊柱旁,鬚髮皆白,麵容卻不顯老態,一雙眼眸深邃如淵,正靜靜地看著她。
那身影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寒氣,正是常年閉關的尹家老祖。
「老...老祖宗?」
尹新月驚得後退半步,小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裙擺。
她萬萬沒想到,老祖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
不過,當她看清老祖那張熟悉的臉時,心中的驚懼瞬間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撒嬌的底氣。
她小跑著上前,親昵地抱住尹家老祖的胳膊,腦袋輕輕靠在他的手臂上,語氣帶著幾分委屈。
「老祖,您怎麼突然出來了?嚇我一跳。」
尹家老祖輕輕哼了一聲,抽回自己的胳膊,卻在動作間刻意放緩了力道,生怕弄疼了她。
「少來這套,我問你,你帶血蟒去了哪裡?」
「它身上的氣息不對,與我之間的感應也淡了許多。」
他的目光轉向密道入口,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血蟒是他當年耗費心血馴化的靈獸,與他心神相通,是他守護尹家的重要力量。
可方纔他在閉關之中,突然察覺到與血蟒的聯絡變得微弱,心中一驚,當即結束閉關出來檢視,卻正好撞見尹新月準備溜出去的身影。
尹新月見老祖神色嚴肅,知道瞞不過去,隻好鬆開手,垂著腦袋,腳尖輕輕蹭著地麵。
尹家老祖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的怒意頓時消散了大半,隻剩下無奈。
他想起十八年前的那個午後,自己正在地下室閉關修煉,周身氣息紊亂,衣衫因常年未換而破舊不堪,鬍子拉碴地垂在胸前,活脫脫一副乞丐模樣。
就在他修煉到關鍵節點,即將走火入魔之際,一道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那時候的尹新月纔不過三歲,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襖,梳著兩個圓圓的髮髻,臉上還沾著些許點心碎屑。
她看到尹仲這副模樣,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尹仲麵前,從隨身的小荷包裡抓出一把花花綠綠的糖,遞到他的麵前,奶聲奶氣地說,「老爺爺,你是不是餓了?這些糖給你吃。」
那一刻,尹家老祖的心猛地一顫。
他早已記不清自己活了多少年,歷經滄桑,看透了世間冷暖,尤其是在女兒早夭之後,他更是將自己封閉起來,再也沒有感受過一絲溫暖。
可眼前這個小小的丫頭,卻用最純粹的善意,撞開了他冰封已久的心門......
從那以後,尹新月便成了地下室的常客。
她隔三差五就會溜進來,有時給他帶些點心,有時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他修煉。
尹家老祖也漸漸習慣了她的存在,會主動和她說些話,教她一些防身的功法。
後來尹新月長大了,知道了這「老爺爺」竟是自家的老祖宗,非但沒有變得敬畏疏遠,反而更加親近......
尹家老祖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間依稀能看到當年那個小丫頭的影子,心中的柔軟再次浮現。
他輕嘆一聲,語氣緩和了些許,「說吧,前段時間到底去了哪裡,遇到了什麼事?」
尹新月見老祖態度緩和,立刻來了精神。
她抬起頭,嘰嘰喳喳地講了起來,把自己帶著血蟒前往獻王墓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然,在她的講述中,吳疆的名字被反覆提及!
「獻王......搬山道人......雮塵珠......」
尹家老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名字,雙眼驟然閃過一道精光,深邃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濃重的回憶之色。
這些人和事,他並不陌生。
他的思緒飄回了遙遠的過去,那些塵封的記憶漸漸清晰。
可沒過多久,他便被尹新月興奮的聲音拉回了現實。
他仔細觀察著尹新月的神情,當她提到吳疆的名字時,眼底的光芒是那樣明亮,臉頰也微微泛紅,那是少女懷春的模樣。
尹家老祖心中瞭然,這丫頭,怕是對那個叫吳疆的小夥子動了心。
他不動聲色地打斷了尹新月的話,「你是說,在前往獻王墓的時候,血蟒被那個吳疆帶走過一段時間?」
「嗯對啊!」
尹新月點點頭,有些疑惑地看著老祖,「外界畢竟沒有像北平一樣幽暗麼多暗道,而且小紅實在是太招搖了,吳大哥正好有玄門的芥子須彌神通可以收納小紅。」
「怎麼了老祖?小紅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她有些緊張地看向密道入口,生怕血蟒真的有什麼不妥。
尹家老祖搖了搖頭,眼底的凝重漸漸散去。
他已經明白了,問題或許出在這個叫吳疆年輕人身上。
不過他也是隱隱察覺異樣而已,並未察覺什麼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