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的天井裡曬著草藥,吳疆蹲在石磨旁,看著草垛上的怒晴雞梳理羽毛。
趁著花瑪拐下山的間隙,他便找陳玉樓和鷓鴣哨閒聊,今日見兩人正對著瓶山輿圖商議,於是便走上前去。
「陳總把頭,鷓鴣哨大哥,」吳疆隨意找個位置坐下來,「你們也知道我們從常沙而來,為的就是這湘西屍王的內丹,不過傳說中湘西屍王刀槍不入,還能驅使百毒,不知是真是假?」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陳玉樓剛用手指點過輿圖上一點,聞言抬眉打量吳疆。
這少年不過二十,身量尚未完全長開,可展露的暗勁修為,竟不比他們這些老江湖弱多少,加上馭使怒晴雞和白狸的本事,實在令人心驚。
他端起茶碗呷了口,粗糲的指腹叩著碗底,「湘西屍王的傳說由來已久,瓶山早年是皇家煉丹地,丹藥廢料堆積成山,確實可能催生出這類邪物。」
「不過江湖傳言多有誇大,真要成了氣候,怕是早把周遭村寨掀翻了。」
「湘西屍王我沒見過,」 鷓鴣哨話鋒一轉,打破了沉默,「前年我在湘西邊境,曾見茅山道士驅屍,一柄桃木劍耍得密不透風,符紙貼在殭屍額上,念動咒語便能使其動彈不得。」
「可惜隻是萍水相逢,沒有和他論道一番。」
「茅山道士?」
吳疆頓時來了興趣,若是真的是自己知道的茅山的話,那就有意思了!
「是的,他自稱是茅山道士,道號千鶴。」
茅山千鶴!!!
吳疆心中巨震,沒有想到真的是一生隻打巔峰賽的千鶴道長,那是不是還有九叔?
還有手搓雷電的雷電法王石堅!
......
吳疆雖然將表情管理的很好,但他麵前的兩人是什麼人,那可是天下盜墓四派中兩派的魁首!
「怎麼了吳疆兄弟,你聽說過此人?」
「沒有,我這是第一次走出常沙,哪裡會知道這些。」
吳疆連忙矢口否認,這時他心頭一動,「這麼說,屍王金丹確有其事?」
「不好說。」
陳玉樓放下茶碗,他也看出吳疆的言不由衷,卻沒有揭穿,「不過常沙白家既然派出五大太保和你這個後起之秀一起前來,想必是的得到了什麼確切訊息。」
吳疆坦然點頭,「好像是有什麼訊息,不過在下這次是替父出征,算是湊人頭的,箇中詳情並不瞭解。」
陳玉樓與鷓鴣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讚許。
這少年不僅身手不凡,心思更是通透,孝心俱佳,既不隱瞞目的,又懂江湖規矩。
陳玉樓笑道,「既然如此,你我四方目標雖異,待萬事俱備,便齊心下墓,說不定能各取所需。」
哈哈哈!
「一直聽說盜墓四派,但皆是道聽途說,今日還請兩位魁首解惑。」
吳疆趁機問道,也想看看這所謂的盜墓四派和自己知道的有什麼不同。
鷓鴣哨頓了頓,聲音低沉如古鐘,「說起盜墓門派,歷來有摸金、卸嶺、搬山、發丘四派。」
「摸金有符,卸嶺有甲,搬山有術,發丘有印,各有所長。」
吳疆眼睛一亮,往前湊了半寸,「小弟隻知卸嶺力士擅破陣,摸金校尉能分金定穴,卻不知這四派淵源如何?」
陳玉樓哈哈大笑,拍著石桌道,「吳疆兄弟這話問到點子上了!」
「我卸嶺一派源起赤眉軍,靠的是人多勢眾,蜈蚣掛山梯、洛陽鏟這些傢夥什,都是祖輩傳下的吃飯本事;」
「搬山則是為了尋找雮塵珠,走遍天下古墓,最擅破解機關秘術。」
他看向鷓鴣哨,「至於摸金髮丘,如今已是鳳毛麟角,聽說發丘印早就遺失了。」
鷓鴣哨指尖撚著槍口,忽然道,「江湖上還有一派,名為觀山太保。」
這四個字出口,廊下的風似乎都停了。
陳玉樓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端著茶碗的手頓在半空,眼神飄向義莊深處那口蓋著厚石板的枯井。
鷓鴣哨也不再多言,隻是端起茶碗,茶霧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兩人諱莫如深的樣子吳疆自然知道為什麼。
任誰談到差點把自己傳承斷絕的仇家還能談笑風生的,吳疆都能給他豎個大拇指!
......
「咯...咯...咯...」
三日後清晨,義莊外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喧鬧。
花瑪拐帶著二十多個弟兄,趕著數百隻蘆花大公雞回來,雞群裡還混著幾隻羽毛赤紅的雄雞,昂首挺胸,氣度非凡。
「總把頭,幸不辱命!」
花瑪拐抹著額頭的汗,「山下苗寨的公雞都被我們收空了,這幾隻紅毛雞是寨老說的『神雞』,說能避蛇蟲。」
「我們還遇到了一隻怒晴雞,雖然沒有吳兄弟這隻大,但絕對是怒晴雞,可惜那老頭死活不賣!」
吳疆開啟木箱,怒晴雞探出頭來,對著那幾隻紅毛雞咯咯叫了兩聲,竟像是在打招呼。
鷓鴣哨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走上前細看,「這是苗疆的火翎雞,雖不及怒晴雞神異,卻也是至陽之物。」
眾人收拾停當,羅老歪早就按捺不住,扛著步槍在門口打轉,「總把頭,這回該換個地方鑽了吧?」
「再從原路下去,老子可經不起折騰!」
陳玉樓取出輿圖,鷓鴣哨用炭筆在上麵圈了個新方位,「用搬山秘法推算,此處乃丹爐左耳,地勢平緩,且與地宮丹藥房相通,毒物應少些。」
吳疆看著那處標記,想起原著中此處確實是元代將軍墓的偏門,點頭道,「鷓鴣哨兄弟說得有理,此處岩層鬆動,便於開鑿。」
翌日一早,大軍再次開拔。
四方人馬各懷心思,卻難得齊心。
卸嶺弟兄扛著工具在前開路,常沙白家的五大太和吳疆緊隨其後,鷓鴣哨背著行囊走在中間,羅老歪的兵痞們墊後,吵吵嚷嚷地驅趕著雞群。
所有人身上都背滿了瓶瓶罐罐,一股火油味直衝天靈蓋。
很快就來到了目的地。
但挖盜洞是個體力活,也是個技術活。
吳疆認這兩樣都沒有,於是便自覺的走到一旁。
專業的事情留給專業的人乾!
盞茶功夫,盜洞就打通了,於是陳玉樓打算安排兩個卸嶺好手先行一步探路。
但這時吳疆卻站了出來,「總把頭,說不定盜洞對麵還有蜈蚣,我們從常沙過來,到現在為止什麼活也沒幹,就讓在下先行一步吧!」
這......
眾人都是綠林中人,義字當先。
此刻卻被吳疆的大義感動不已。
有賽活猴和地裡蹦兩人前車之鑑,不管是誰做這個前鋒,心中都緊張無比。
沒想到吳疆小小年紀,居然以身涉險!
這一下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吳疆純粹是不想躺贏,才做出這樣的提議罷了。
卻沒想到這群綠林響馬想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