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站在船頭最顛簸的位置,雙腿像是篩糠一樣抖個不停,但他一手死死抓著欄杆,另一隻手卻高高舉起胸前那枚辟水犀玉佩,扯著破鑼嗓子大喊。
「孫子們!往這兒看!你胖爺爺在此,想吃肉的趕緊排隊,過時不候啊!」
那枚原本灰撲撲、不起眼的玉佩,此刻在風雨的沖刷下,竟詭異地泛起了一層幽幽的藍光,在這漆黑如墨的海麵上,就像是點亮了一盞幽冥的燈塔。那光芒雖然微弱,卻彷彿帶著某種穿透靈魂的波動,瞬間刺破了重重雨幕。
原本在四周海浪中若隱若現、正準備從側翼偷襲船隻的那些黑影,在這光芒亮起的瞬間,動作整齊劃一地停滯了一秒。緊接著,它們像是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挑釁,又或者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齊刷刷地調轉了方向。 體驗棒,.超讚
十幾雙泛著慘綠色幽光的眼睛,在波濤起伏間猛地亮起,死死鎖定了船頭那個肥碩的身影。那種被頂級掠食者盯上的冰冷觸感,讓胖子渾身的肥肉都忍不住縮緊了。
「臥槽……真來了啊?!」胖子看著水麵上那十幾道像是魚雷一樣急速逼近的白色浪痕,頭皮一陣發麻,聲音都變了調,「沈爺!這玩意兒是不是有點太多了?能不能申請場外援助啊?」
沒人理會他的哀嚎,回答他的隻有越來越近的破水聲。
伴隨著一陣刺耳至極的尖嘯,彷彿是用生鏽的鐵片在玻璃上狠狠摩擦,那聲音直鑽耳膜,讓人腦仁生疼。沖在最前麵的一道黑影猛地發力,帶著嘩啦啦的水聲,如同一支離弦的黑箭,破開巨浪,直衝雲霄。
那是怎樣一種猙獰而恐怖的生物——
它並沒有童話故事裡描繪的那般美好,反而透著一股原始而野蠻的殺意。暗青色的鱗片在閃電的映照下泛著森冷的寒光,背鰭如鋸齒般豎起,那張酷似人類卻布滿細密尖牙的大嘴大大張開,露出猩紅的信子,帶著滿身的腥風與殺氣,直撲胖子的麵門而來。
這一幕通過沈裕那如同鬼魅般穩定懸浮的高清鏡頭,毫無保留、纖毫畢現地呈現在了數百萬觀眾的視網膜上。
原本就已經密集如雨的彈幕,在鮫人躍出水麵、露出猙獰真容的那一瞬間,竟出現了一秒鐘的詭異空白,緊接著便以一種決堤般的態勢爆發,直接將整個直播畫麵淹沒,連伺服器都因為瞬時資料過載而卡頓成了幻燈片。
「臥槽臥槽臥槽!這就是鮫人?這特麼是異形吧!那牙齒看得我密集恐懼症都犯了!」
「胖子快跑啊!別站那兒耍帥了!那一嘴下去頭都沒了!」
「媽媽呀,我嚇得手機都扔出去了!這眼神太邪性了,隔著螢幕都感覺渾身發冷,這絕對不是特效,絕對不是!」
「剛才誰說想養一隻的?出來!這玩意兒一口能炫十個你!」
「沈爺這也太狠了吧!真拿胖子當誘餌啊?這可是實打實的怪物啊,沒有任何安全措施嗎?」
「這鱗片的質感,這肌肉的線條,還有那還在滴水的鰭……生物界的教科書要重寫了!截圖了沒有?快截圖!」
「彈幕護體!彈幕護體!南無阿彌陀佛!急急如律令!」
滿屏的紅色「高能預警」和黃色的「護體」字樣交織在一起,中間夾雜著無數驚恐的表情包和亂碼。觀眾們的腎上腺素隨著鮫人的這一撲飆升到了頂點,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彷彿下一秒就能看到血濺當場的慘劇。
那些原本隻是來看熱鬧的路人,此刻也被這真實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徹底征服,隻能死死盯著螢幕,連呼吸都忘了,生怕錯過哪怕一幀的畫麵。
「便是此刻,動手!」
沈裕清冷的聲音並未提高音量,卻精準地穿透了風雨的喧囂,清晰地炸響在每個人耳邊。這就如同發令槍響,原本僵持的一觸即發的緊繃感瞬間斷裂。
胖子雖然平日裡看著不著調,但真到了玩命的時候,那股子衚衕串子的狠勁兒立馬就上來了。麵對那張血盆大口,他不退反進,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把摺疊工兵鏟,掄圓了胳膊,帶著破風聲狠狠拍了過去。
「想吃胖爺?崩了你的牙!給爺爬!」
隻聽「當」的一聲悶響,如同敲在了一麵敗革之上。那沖在最前麵的鮫人竟被這勢大力沉的一鏟子硬生生拍歪了腦袋,鋒利的爪子擦著胖子的鼻尖劃過,在鋼鐵欄杆上抓出一串火星。胖子趁機一個懶驢打滾,狼狽卻有效地滾回了甲板內圈。
幾乎是同一時間,守在兩側的吳京動了。
他沒有用任何兵器,而是腳下猛地一跺,船身彷彿都跟著顫了一顫。麵對從側舷竄上來的兩隻鮫人,他不避不閃,脊背微弓,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大弓,崩出一記剛猛無匹的「鐵山靠」。
「喝!」
伴隨著一聲暴喝,吳京的身軀與那濕滑陰冷的鮫人狠狠撞在了一起。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那身形龐大、力大無窮的深海怪物,竟被這純粹的人類肉體撞得淩空倒飛出去,暗青色的胸膛肉眼可見地凹陷了一塊,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跌回海中。
「艮山止水,硃砂破煞!起!」
胡八一站在甲板正中的「定風位」,手中早已準備好的大包硃砂猛地揚起。狂風呼嘯,但這漫天紅粉卻沒有被吹散,反而像是有靈性一般,順著某種看不見的軌跡,精準地撲向那些試圖爬上船舷的鮫人。
至陽的硃砂一沾到鮫人那陰寒濕滑的麵板,頓時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騰起陣陣白煙。那些鮫人痛苦地扭動著身體,原本兇猛的攻勢瞬間被打亂,如同沒頭蒼蠅般在甲板上亂撞。
一時間,狹窄的甲板上人影翻飛,黑影穿梭。怒吼聲、慘叫聲、金屬撞擊聲混雜著雷鳴電閃,構成了一幅驚心動魄的亂戰圖景。胖子揮舞著工兵鏟左右開弓,雖然姿勢難看但勝在實用;吳京拳拳到肉,大開大合間盡顯宗師風範;胡八一腳踏禹步,不斷調整方位,利用風水地利壓製著怪物的凶性。
直播間內的觀眾此時已經徹底瘋狂了,彈幕滾動速度快到連字都看不清,隻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殘影。
「臥槽!吳京這纔是真功夫啊!這就是傳說中的內勁嗎?撞飛了!真的撞飛了!」
「胖子那一鏟子簡直神來之筆!以後誰再說胖子沒用我跟誰急!」
「這配合絕了!一個坦,一個戰,一個法師!這特麼就是現實版的下副本啊!」
「胡八一撒的是硃砂嗎?怎麼感覺跟硫酸似的?這就是風水術?科學解釋一下啊!」
「解釋個屁!牛頓的棺材板早就壓不住了!沈爺甚至都沒出手,這幾個小弟就這麼猛?」
「燃起來了!燃起來了!我也想去修仙啊!這比看特效大片爽一萬倍!」
無數的火箭、遊艇禮物特效在螢幕上炸開,幾乎遮擋了畫麵,所有人都被這場在暴風雨中上演的人魔大戰激得熱血沸騰,恨不得自己也能衝進螢幕裡幫上一把。
然而,這群深海掠食者的適應能力遠超眾人的想像。
隨著幾聲刺耳的嘶鳴,鮫人們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攻勢陡然變得陰毒刁鑽起來。它們不再正麵硬剛,而是利用滑膩的身體在甲板上遊走,鋒利的爪尖專門招呼三人的要害。
「嘶——」
吳京一個閃避不及,手臂被狠狠抓了一道,衣袖瞬間崩裂,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觸目驚心。鮮血的味道進一步刺激了鮫人的凶性,它們眼中的綠光大盛,攻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
胖子也沒好到哪兒去,那把工兵鏟早已被拍得彎曲變形,此時隻能當盾牌勉強護住頭臉,被一隻體型碩大的鮫人一尾巴抽在背上,整個人像皮球一樣滾了出去,重重撞在絞盤上,疼得直吸涼氣。胡八一的硃砂也告罄了,隻能狼狽地揮舞著一把匕首,步步後退。
局勢瞬間逆轉,死亡的陰影籠罩了整艘船。
「攻其腋下三寸,那裡有一塊逆鱗,是氣門所在。」沈裕冷淡的聲音再次響起,彷彿並未看到眾人的狼狽。
聽到指點,殺紅了眼的吳京大吼一聲,不顧手臂劇痛,腳下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沖向最近的一隻鮫人。他側身避開利爪,變拳為指,狠狠戳向那鮫人的腋下。
可是失敗了!
那鮫人反應極快,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猛地夾緊了雙臂。吳京的手指戳在了堅硬如鐵的鱗片上,發出一聲脆響,差點折斷手指。巨大的反震力將他整個人彈飛出去,重重摔在積水的甲板上。
「不行啊沈爺!這玩意兒防得太死,跟王八似的!」胖子爬起來想要補刀,卻被另一隻鮫人逼得抱頭鼠竄,根本近不了身。
幾人接連嘗試了幾次,試圖強攻那一處弱點,卻不僅沒有奏效,反而因為急於求成露出了破綻,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就連直播間的觀眾都看得窒息了,滿屏的「完了」、「快跑」刷得飛起。
眼看那隻最強壯的鮫人已經張開血盆大口,逼近了倒地不起的吳京。
「蠢材。」
沈裕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冷意,「誰讓你們單打獨鬥了?胖子攻下盤引其失衡,老胡封眼亂其心神,吳京再攻氣門。配合,懂不懂?」
這一句話如同醍醐灌頂,瞬間炸醒了慌亂的三人。
生死關頭,無需多言。胖子猛地咆哮一聲,那股狠勁兒徹底爆發,他不顧一切地一個滑鏟沖了過去,雙手死死抱住那鮫人濕滑強壯的腳踝,大吼道:「孫子!給你胖爺爺跪下!」
鮫人下盤受製,身形猛地一晃,本能地張開雙臂想要維持平衡。
就在這一瞬,胡八一瞅準時機,抓起一把備用的黑狗血糯米,狠狠揚向鮫人的麵門。
「著!」
「滋啦」一陣爆響,鮫人雙眼被灼,發出悽厲的慘叫,原本夾緊的雙臂徹底大開,露出了滿是軟肉的腋下。
早已蓄勢待發的吳京眼中精光爆射,他忍著劇痛從地上一躍而起,將全身所有的力量匯聚於右拳之上,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精準無比地轟進了那塊逆鱗之中。
「給我死!」
「噗嗤」一聲悶響,那是血肉破碎的聲音。那隻不可一世的鮫人渾身劇烈顫抖,眼中的綠光瞬間渙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再也沒了聲息。
這一連串的配合行雲流水,不過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直到鮫人倒地,直播間那死一般的沉寂才被打破,緊接著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震動。
「啊啊啊啊!殺掉了!真的殺掉了!」
「臥槽!剛才那個配合帥炸了!這特麼纔是團隊啊!」
「看得我眼淚都出來了,剛才那一瞬間我以為京哥要沒了!」
「沈爺牛逼!這戰術指揮神了!一句話扭轉乾坤!」
「這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嗎?太燃了!這纔是探險直播的天花板!」
「剛才誰說要涼的?出來捱打!胖爺那一個滑鏟簡直是MVP!」
滿屏的「666」和「全體起立」瘋狂刷屏,打賞的特效光芒甚至蓋過了海麵上的閃電。這種在絕境中翻盤、在死亡邊緣起舞的極限拉扯,讓每一個觀眾的血液都沸騰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