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鮫人」二字,胡八一的臉色變了變。
他熟讀古籍,自然知道這玩意兒的分量。《搜神記》裡說「南海之外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泣則能出珠」。聽起來美好,但在風水異誌裡,這東西往往伴隨著巨大的兇險。它們是海中的靈長,擁有不輸於人的智慧,甚至更詭異的手段。
「沈爺,既然知道是鮫人,這玩意兒邪乎得很,咱們是不是避一避?」胡八一謹慎地建議道,「那聲音聽著就不像是善茬,多半是誘餌。咱們這破船剛經歷了一場大劫,再折騰怕是散架了。」
胖子雖然嘴上喊著想看美人魚,但真要是麵對這種未知的怪物,心裡也發怵:「是啊沈爺,這要是長得跟剛才那蜘蛛似的,滿嘴獠牙,那還不如不見呢。」
然而,沈裕的回答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避?」
那個聲音裡帶著一絲輕笑,「為什麼要避?若是之前,確實沒必要理會這些螻蟻。但既然你們已經開始修煉,這鮫人,便是送上門的機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ᴛᴛᴋs.ᴛᴡ】
「機緣?」吳京一愣。
「鮫人泣珠,可定心神;鮫綃入水不濡,可禦百毒。更重要的是……」沈裕的聲音變得悠遠,「這片海域既然有鮫人出沒,說明底下有『靈眼』。正好給你們這三個菜鳥練練手。」
「找它們去。」
這四個字一出,就像是一道聖旨。
眾人麵麵相覷,雖然心裡還是七上八下,但既然沈爺發話了,那就是龍潭虎穴也得闖一闖。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裂。
「臥槽!這劇情走向不對啊!恐怖片秒變修仙打怪升級流?」
「剛才還在逃命,現在直接反客為主去刷怪?」
「沈爺:前方發現極品材料掉落點,速去!」
「這就是強者的思維嗎?我們看是怪物,沈爺看是『機緣』。」
「雖然很危險,但我好興奮啊!真能看見活的鮫人嗎?」
「胡八一他們也是慘,剛喘口氣又要被迫營業了。」
「這就是抱大腿的代價啊,想升級就得去拚命!」
胡八一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猶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然。他走到駕駛台前,一把拉動了船舵。
「得嘞!既然沈爺說是機緣,那咱們就去會會這傳說中的海中貴族!」
伴隨著生鏽齒輪轉動的嘎吱聲,已經傷痕累累的貨輪在海麵上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不再順著洋流漂泊,而是堅定地調轉船頭,朝著那若有若無的淒婉歌聲駛去。
夜色似乎更濃了,海麵上不知何時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那歌聲穿透迷霧,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悽美,像是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弄著每個人的心絃。
船隻破浪前行,駛向那未知的深邃黑暗,也駛向了一場足以顛覆世人認知的奇遇。
船頭破開迷霧,原本還算平靜的水麵突然像是開了鍋。
毫無徵兆地,一股腥鹹的狂風從黑暗深處呼嘯而來,猛地撞在貨輪的船體上。整艘船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劇烈地搖晃起來,幾乎要側翻過去。
「臥槽!什麼情況?」胖子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滾進海裡,死死抱住欄杆大吼,臉上的肥肉被風吹得亂顫,「這鬼地方還能刮颱風?天氣預報也沒說這底下還帶區域性雷陣雨的啊!」
吳京也是臉色大變,單手扣住船舷,努力穩住身形,大聲喊道:「這風不對勁,來的太快太猛了,剛才還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根本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天氣!」
胡八一死死把住船舵,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臉上滿是不可思議:「這可是地下海!是相對封閉的空間,沒有大氣環流,哪來的這種妖風?這完全不符合物理規律啊!」
四周的霧氣在狂風的攪動下瘋狂翻滾,像是無數條灰色的巨蟒在海麵上扭動。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拍打在甲板上,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三人淋成了落湯雞。頭頂那原本璀璨的星河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風暴吞噬,四周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混沌與黑暗。
直播間裡也是一片驚呼。
「媽耶,這視角晃得我都要暈船了!」
「怎麼突然就狂風大作了?剛纔不還歲月靜好嗎?」
「地下海也能起風暴?牛頓的棺材板壓不住了吧?」
「這氛圍感絕了,感覺有什麼大傢夥要出來了,這壓迫感太強了。」
就在三人驚慌失措、拚命想要穩住船身之時,沈裕那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穿透了呼嘯的風聲,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鎮定人心的力量。
「誰告訴你們,這是自然形成的風?」
三人一愣,下意識地看向那個穩如泰山的身影。
沈裕負手而立,站在起伏不定的甲板上,任憑狂風吹得衣衫獵獵作響,他卻像是一根定海神針,紋絲不動。他目光深邃地注視著前方翻滾的海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鮫人泣珠,織水為綃,但這隻是它們最微末的手段,也是世人對它們最大的誤解。」
沈裕微微抬手,指向那風暴最猛烈的中心,「古籍有雲:鮫人出,風雨興。它們是海洋的寵兒,天生便擁有操控水流與風氣的能力。這風,不是天變的,是它們在『迎接』我們。」
「這是……真正的鮫人來了。」
隨著沈裕的話音落下,前方的海麵上,那滔天的巨浪之中,隱約浮現出了無數道修長的黑影。它們在風浪中穿梭,速度快得驚人,伴隨著那越來越高亢、越來越尖銳的歌聲,彷彿是在向入侵者宣告著這片海域的主權。
這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即將麵對的,絕不僅僅是傳說中那種隻會哭泣的美麗生物,而是這深海真正的霸主,一群能夠呼風喚雨的恐怖存在。
直播間的畫麵此刻正劇烈晃動,鏡頭隨著船隻在驚濤駭浪中起伏,但這絲毫沒有影響觀眾的熱情,反而像是在滾油裡潑了一瓢水,瞬間炸開了鍋。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如同暴雪般飛過,甚至遮擋住了畫麵本身,如果不遮蔽一部分,根本看不清那海浪中穿梭的詭異黑影。
「臥槽!臥槽!這特麼是鮫人?這簡直是海王波塞冬的親戚吧!」
「誰剛才說想養一隻的?出來走兩步!這玩意兒你能養?怕不是嫌命長!」
「『鮫人出,風雨興』,原來古文裡寫的都是真的啊!我還以為是誇張的修辭手法!」
「這哪裡是童話故事裡的美人魚,這分明是神話災難片裡的海怪!」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因為我在看真正的『呼風喚雨』!」
「這也太離譜了,地下海改變天象,這能量守恆定律還管不管用了?」
「樓上的別扯科學了,沈爺都在這兒修仙了,你還講科學?」
「那黑影速度好快!這就是海中的霸主嗎?隔著螢幕都感覺到窒息的壓迫感!」
「沈爺太帥了!這種末日般的場麵還這麼淡定,這就是大佬的氣場嗎?」
「快看!那些黑影好像在圍著船轉圈!它們是有智慧的,這是在捕獵!」
不僅是普通觀眾,就連一些常年潛水的科研大佬和官方認證帳號也被這震撼的一幕炸出來了。
某知名生物學家:「不可思議……這種生物的身體構造,究竟是如何引發如此規模的氣流擾動?這完全顛覆了現有的生物學認知!這可能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發現!」
某氣象局官微:「從視訊中的風速和浪高判斷,這至少是十級風暴的強度。在封閉空間內瞬間製造這種風暴,需要的能量極其巨大,簡直難以置信。」
神秘富豪:「有沒有人能聯絡上沈先生?如果能帶回鮫人的鱗片或者血液,我願意出資十個億!不,不管多少錢都可以!」
打賞的特效更是瘋狂刷屏,金色的「超級火箭」、絢爛的「藏寶圖」不要錢似的往外丟,整個直播間的人氣值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飆升,直接衝破了平台伺服器的承載極限,導致畫麵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卡頓。
數百萬雙眼睛死死盯著螢幕,屏住呼吸,心臟狂跳,等待著人類與這深海傳說種族的第一次正麵交鋒。
風暴中心,沈裕的聲音清晰傳來,穿透了雷鳴般的浪濤聲,不帶一絲慌亂,反而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威嚴。
「別傻愣著了。」
他目光掃過狼狽不堪的三人,語氣平淡得彷彿是在自家後花園閒庭信步,「既然想求長生,就得先學會如何在死地求生。這幾隻鮫人修為尚淺,正好給你們練練手。」
胡八一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大聲吼道:「沈爺,這怎麼練?這浪大得連槍都端不穩,瞄準鏡裡全是水啊!」
「誰讓你用槍了?」沈裕冷哼一聲,衣袖在狂風中翻飛,「老胡,你修的是風水堪輿,這風浪雖大,卻也脫不開五行八卦的範疇。鮫人控水,你便以土克水。守住船上的『定風位』,用我之前傳你的『撼龍經』心法穩住船身!船若翻了,萬事皆休!」
胡八一眼睛猛地一亮,彷彿醍醐灌頂,原本的慌亂瞬間消散:「明白了!土克水,艮位定風!胖子,別抖了,快去把貨艙裡那幾箱壓艙的硃砂搬出來!」
沈裕沒有理會胡八一的呼喝,轉頭看向吳京:「吳京,你一身武藝已至化境,氣血最旺。鮫人屬陰寒之物,最怕至陽之氣。你守住甲板兩側,若有東西竄上來,不必用兵器,直接運轉內勁,以氣血衝撞,別給它們近身施展幻術的機會。」
「是!」吳京大喝一聲,雙腳如生根般釘在甲板上,擺開架勢,渾身肌肉緊繃,體內氣血翻湧,竟在冰冷的雨霧中蒸騰出一股肉眼可見的熱氣。
「至於胖子……」沈裕的目光落在了正抱著欄杆、臉色慘白的胖子身上。
胖子都要哭了,帶著哭腔喊道:「沈爺,我呢?我這身板也就夠它們塞牙縫的吧?我還是去幫老胡搬硃砂吧!」
「你那脖子上掛的玉佩是擺設嗎?」沈裕淡淡道,「那是『辟水犀』的角磨成的,鮫人最忌憚此物氣息。你去船頭站著,把玉佩亮出來,給它們當個『燈塔』,把它們引過來。」
「啊?合著是讓我當誘餌啊?!」胖子慘叫一聲,但在沈裕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隻能咬咬牙,硬著頭皮往船頭爬去,「行行行,為了機緣,為了長生,胖爺我今天豁出去了!來啊你們這群長尾巴的鹹魚,胖爺我不怕你們!」
隨著沈裕的指令下達,三人迅速動了起來。原本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風浪中隨波逐流的貨輪,在這狂風巨浪中竟然奇蹟般地穩住了一絲陣腳,就像是一頭甦醒的鋼鐵巨獸,露出了它的獠牙。
而沈裕,則依舊負手而立,眼神淡漠地看著那些在浪尖上若隱若現、越來越近的猙獰黑影,彷彿在看一場即興上演的拙劣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