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裕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他沒有去扶她。
也沒有說任何話。
他那雙淡漠的眸子,彷彿能夠穿透這具由「心象」所構築的虛幻身體,看到她最本源的..靈魂.。
被沈裕這樣注視著,那個自稱為「阿瑤」的少女隻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她有些不安地絞著自己的衣角,低著頭,不敢與沈裕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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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裕才緩緩開口,打破了這片有些尷尬的寂靜。
「你是誰。」
這不是一個問句。
而是一個不容置疑的..陳述.。
他要的不是一個名字。
而是一個..身份.。
少女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抬起頭,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而悲傷的神色。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整理那些已經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記憶.。
然後,她才用一種帶著無盡追憶與哀傷的語氣幽幽地說道:
「我…」
「是這『通天浮屠』的..塔靈.。」
塔靈?!
這兩個字讓遠處剛剛從那股恐怖的精神衝擊中緩過神來的胡巴一等人,心頭又是一震!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如此柔弱的少女,竟然會是這座恐怖黑塔的..塔靈.!
這簡直匪夷所思!
「那你為什麼會被…」
胡巴一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想問她為什麼會被那種邪惡的東西「汙染」。
阿瑤轉過頭看向胡巴一。
她的眼神很複雜。
有感激,有悲傷,還有一絲..歉意.。
「因為『它』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恐懼.。
「它?」
胖子疑惑地問道。
「『它』是誰?是第五層那個長得跟個大號泥鰍似的,什麼終焉魔神?」
阿瑤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
「那個隻是『它』的萬千『子嗣』之中最弱小、最微不足道的..一個.。」
「甚至連『子嗣』都算不上。」
「隻能算是被『它』的氣息所侵染之後誕生出來的..畸變體.。」
「嘶——!」
胖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感覺自己的頭皮又開始發麻了。
那個在他們看來已經強大到需要沈裕動用「神魔之力」才能解決的「終焉魔神」。
竟然隻是另一個更加恐怖的存在的..畸變體.?!
這他媽的…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這最終的BOSS到底得有多變態?!
「『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胡巴一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意識到自己似乎正在接觸到一個遠超他們想像的、關於這座「歸墟」的..核心秘密.。
阿瑤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刻骨銘心的恐懼與憎惡。
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是『歸墟』的..意誌.。」.
.「一個來自『界外』的、不可名狀的、以『世界』為食的..恐怖存在.。」.
.「我們都稱呼它為..『吞世者』.。」.
「吞世者…」
胡巴一咀嚼著這個充滿了邪惡與不詳意味的名字。
他彷彿能夠從這三個字中看到一個難以想像的巨大陰影,正在緩緩地吞噬著他們所處的整個世界。
「很久很久以前,在我誕生之初。」
阿瑤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這座『通天浮屠』是用來鎮壓那扇連線著『歸墟』的..門.的。」
「那個時候,這座塔還很強大。」
「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吞世者』開始甦醒。」
「它的意誌開始滲透那扇門,侵入這座塔。」
「它汙染了被鎮壓在塔裡的所有囚徒,讓它們變成了更加恐怖的怪物。」
「它也汙染了我。」
「我拚盡了最後的力量,將自己最純淨的一絲『本源』封印在了這個我親手創造的『心象世界』裡苟延殘喘。」
「而我的主體意識則徹底被汙染,成為了『它』的一部分。」
「成為了這座塔的新的..『掌控者』.。」
聽完阿瑤的講述,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個無比殘酷也無比清晰的真相擺在了他們的麵前。
他們要麵對的最終敵人,不是塔裡的某個怪物。
而是那個以世界為食的、不可名狀的..界外邪神.!
以及那個已經被邪神意誌所汙染、所掌控的..黑化塔靈.!
這是一場根本就不可能勝利的..戰爭.。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胖子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連你這個塔靈都被汙染了,我們這些凡夫俗子還玩個屁啊?」
「要不…我們現在就從這裡跳下去,看看能不能直接摔回海裡去?」
然而阿瑤卻搖了搖頭。
她看向沈裕,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焰.。
「不…」
「以前或許沒有任何希望。」
「但是現在…」
「有了。」
她說的是沈裕。
這個唯一一個能夠淨化「吞世-者」汙染的..變數.!
「恩公。」
阿瑤再次看向沈裕,眼神無比誠懇。
「我能感覺到我的主體意識已經注意到了您的存在。」
「它正在從沉睡中徹底甦醒。」
「並且它正在調動整座『通天浮屠』的所有力量,準備在第七層佈下一個必死的..殺局.!」
「那個殺局是專門為您準備的!」
「它要不惜一切代價將您徹底抹殺在第七層!」
「因為它也在..害怕.!」
「它害怕您真的能走到第九層!」
「走到那扇『歸墟之門』的麵前!」
阿瑤的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整個黑塔的力量!
專門為沈裕準備的必死殺局!
這將會是何等恐怖的場麵?!
然而沈裕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淡漠表情。
他隻是看著阿瑤,平靜地問出了一個和當前緊張氣氛毫不相乾的問題。
.「去第七層的路在哪。」.
他根本不在乎什麼必死的殺局。
他也不在乎那個「吞世者」的意誌為他準備了什麼。
他隻想上去。
然後將所有擋在他麵前的東西,全部..碾碎.。
僅此而已。
聽到沈裕這句輕描淡寫卻又霸道至極的問話,阿瑤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預想過沈裕在聽到這個訊息後可能會有的各種反應。
凝重,警惕,甚至是一絲不安。
但她唯獨沒有想到,他會是如此的...平靜.。
平靜得彷彿他即將要麵對的,不是一個由「吞世者」意誌親自佈下的、足以抹殺神魔的「必死殺局」。
而隻是一段通往更高處的、平平無奇的...台階.。
這種源自於絕對力量的極致的自信與漠然,讓阿瑤那顆由資料與靈性構成的「心臟」都為之微微顫抖。
她再一次深深地拜了下去。
這一次,她拜的不僅僅是沈裕的「救命之恩」。
更是拜那份足以撼動諸天、藐視神魔的...無上氣魄.!
「恩公…」
阿瑤的聲音帶著一絲髮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通往第七層的路,並不在這個『心象世界』裡。」
「它在….外麵.。」
「我現在就送您出去。」
說罷。
阿瑤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她伸出纖細的手臂,白皙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嗡——」
整個美輪美奐的「心象世界」如同一幅被投入水中的畫卷,開始了劇烈的波動與扭曲。
藍天,白雲,青山,綠水…
所有的一切都在迅速地褪色、變淡,最終化作了最純粹的光的粒子,消散於無形。
下一秒。
胡巴一等人隻感覺眼前一花。
等他們再次恢復視覺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重新回到了一個冰冷的、死寂的、由不知名金屬鑄就的...圓形大廳.之中。
這個大廳空空如也,沒有任何的裝飾與陳設。
隻有在大廳的最中心,一根巨大的、散發著詭異的暗紅色光芒的...石柱.,拔地而起,直通那深邃黑暗的穹頂。
石柱的表麵布滿瞭如同血管一般微微跳動著的詭異的血色紋路。
一股令人極度不詳的、充滿了瘋狂與混亂的氣息,正從那根石柱之上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毫無疑問。
這纔是黑塔第六層本來的...麵目.!
而那個名叫「阿瑤」的少女,正以一種半透明的、如同幽靈般的形態,靜靜地漂浮在眾人的麵前。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的表情。
她指著那根散發著不詳紅光的巨大石柱,對沈裕說道:
「恩公,那就是通往第七層的...『升降梯』.。」
「但它也同樣是我的『主體意識』用來汙染整座『通天浮屠』的...『汙染源核心』.!」
「隻要您踏上那裡,就會立刻遭到『吞世者』意誌的直接侵蝕!」
「那種侵蝕是源自『規則』層麵的直接同化!」
「它的強度比之前在心象世界裡您所感受到的,要強大….一萬倍.!甚至更多!」
胖子聽得臉都綠了。
「我操…一…一萬倍?!」
「這他媽的是升降梯?這他媽的是...斷頭台.吧?!」
「小哥,咱要不還是…再考慮考慮?」
然而沈裕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到阿瑤的警告一般。
他甚至都沒有多看那根所謂的「汙染源核心」一眼。
他隻是抬起頭,那雙淡漠的眸子彷彿穿透了那厚重的穹頂,望向了那未知的...第七層.。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滿了無盡...興趣.的弧度。
他能感覺到。
一股前所未有的龐大的、混亂的、充滿了惡意的...「饗宴」.,正在上麵等待著他。
他的【九幽冥火】已經開始在他的靈魂深處,發出了興奮的、渴望的...嘶鳴.!
那,是饕餮嗅到頂級食材時才會有的...本能反應.!
「有趣。」
沈裕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然後他一馬當先,邁開腳步,徑直朝著那根散發著不詳紅光的巨大...石柱.,走了過去。
那背影沒有絲毫的猶豫。
彷彿他即將踏上的,不是一個足以讓神魔都為之隕落的「必死殺局」。
而僅僅是一場他期待已久的...晚宴.。
就在沈裕的腳即將踏上那根巨大石柱底座的那一瞬間。
「轟——!!!」
整座「通天浮屠」都猛地劇烈震動了一下!
一股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另一個宇宙的、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至高無上的...意誌.,瞬間降臨了!
這股意誌是如此的龐大!
如此的恐怖!
如此的不可名狀!
在它降臨的瞬間,整個第六層大廳的所有空間、時間、法則,全部都被強行...凝固.!
胡巴一,胖子,吳景,熱芭,冷子儀…
他們所有人都被定格在了原地,無法動彈,無法思考,甚至連意識都陷入了一片空白的...停滯.!
他們的存在彷彿都被這股至高的意誌從這個世界上強行...抹除.了。
就連身為「塔靈」的阿瑤,她那半透明的靈體也在這股意誌的威壓下劇烈地閃爍了起來,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潰消散!
她的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它…來了!
那個汙染了她、掌控了整座黑塔的「吞世者」的意誌...本尊.,降臨了!
整個世界彷彿都隻剩下了兩個人。
一個,是即將踏上石柱的沈裕。
另一個,則是那道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吞世者」意誌.!
一道冰冷的、不屬於任何已知語言的、直接在沈裕的靈魂深處響起的...「聲音」.,迴蕩開來。
.【外…來…者…】.
.【你…身…上…】.
.【有…『故鄉』…的…味…道…】.
那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一種古老的、跨越了億萬星海的...滄桑.與.疑惑.。
而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一直被沈裕掛在胸口的、那枚看似平平無奇的...古樸銅錢.。
那枚他從他那個便宜師父身上繼承而來的...唯一遺物.。
竟然毫無徵兆地散發出了一絲微弱的、但卻足以讓萬古時空都為之顫抖的...溫熱.!
沈裕的腳步第一次停了下來。
他緩緩地低下了頭。
他那雙萬年不變的淡漠的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真正意義上的...波瀾.。
那不是驚訝。
也不是疑惑。
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伸出手,將那枚微微發燙的銅錢從胸口取了出來。
他看著銅錢之上那兩個他曾經研究了許久,卻始終無法參透其意的...古老篆字.。
.【歸…墟…】.
沈裕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莫名的、意味深長的...弧度.。
.「原來…」.
.「是這樣。」.